“王医生,妈妈怎样了?”秦梦紧张的看着家庭医生。
“对不起,秦小姐。”王医生一脸歉意。
秦梦扑到床边,哭着喊道:“妈妈,你看看我,我是梦儿啊!”
章慧昕努力的转头看向向秦梦:“梦儿,记住,妈妈走后,你就只有越儿一个亲人了!要听哥哥的话!”
“不要,不要,妈妈你不要走!”秦梦哭得嘶声竭肺。
“我不入秦家祖坟!”章慧昕气若游离。
秦越脸上的手慢慢没了一点儿力气,他惊慌失措的用手使劲按着。不断摇头道:“不要走、不要走......”
章慧昕终究没有等到那个男人。
匆匆的脚步声响起,秦越不回头就知道是秦潇的。
他渐渐止住哭声,抱着秦梦挪开,给她生前没盼来的男人让开路。
章慧昕卡白的一张脸,平和的躺在床上。哪怕这些年她被感情摧残,被不甘折磨,她还是美的。
她就这么没了!秦潇有些不真实感,眼前瘦弱的犹如浮萍的女人,真的是他的妻?!和印象中的不一样,她的五官柔和了,安静了,耳边不再充斥了怒意和悔恨,他应该可以感受到安静了啊,可是咚咚直跳的心是怎么回事儿?!
最近这几年他们一见面就吵,为了男人都会犯的错误,她不依不饶,她作天作地,他一回家就犹如上战场,太累了,商场上的事儿本来就烦心,回家还得不到片刻安宁,他只能找各种理由少回家,后来理由也不需要了。
他们是少年夫妻,也有过如胶似漆的日子,只是怎么就走到互相憎恨的地步?!
千般画面走马黄花的在眼前涌过,秦潇慢慢的靠坐在床旁,眼眶不自觉的湿润了。
秦越自始至终没有抬头看他的父亲一眼,他哪怕快一刻钟,都能让母亲走的不那么可悲!
现在这般深情,做给谁看?!
这一天,秦家大夫人病逝,享年38岁。
陆染第二天才知道秦夫人走了,她急急的穿上鞋子就往秦家跑去。
秦家正堂已布置好,满是来吊慰的人,她一眼就看见了跪在灵台前的秦越。
他跪的笔直,似乎没有什么能压垮他。
陆染的心一下子纠疼起来,她快速的穿过人群,在秦越身后跪下, 伸手抱住秦越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秦越没有回头,他知道是她来了,一夜过去,他的心早就冷的麻痹了。
陆染一来,心脏仿佛活了过来,又开始密密麻麻的疼了起来。
“陆染,我没有母亲了。”
秦越一开口,陆染的眼泪就掉了下来,她止不住的哭了起来,泪水顺着秦越的衣领滑落,秦越早已干涸的眼眶又重新开始蓄起水汽。
来来往往的宾客也多少有些动容。这偌大的秦家,没了母亲的庇护,还未成年的孩子,怕是前路满地荆棘!
陆染在灵堂陪着秦越跪了三天,陆家多次来找,都没把她叫回去!
大家也都知道她和秦越从小一起长大,情同手足!
第三天晚上,陆染实在熬不住了睡了过去,被守在一旁的陆管家抱了回家。
第四天,该下葬得时候,秦越咚的一声,对着章老爷子跪下:“外公,我母亲生前说不入秦家祖坟,请外公做主,把母亲带回安葬!”
灵堂顿时落针可闻,秦家众人更是脸色铁青,这不是明晃晃得说人是他们秦家逼死得吗?!
秦潇黑沉着脸,咬着牙,狠狠得瞪着秦越:“你说什么?!你再说一遍!”
秦越抬头,冷冷得看着秦潇道:“你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,确实不知道她的遗言,她说她走后不入秦家祖坟!”
秦越一字一字说的缓慢。
秦潇气得满脸通红,要不是宾客众多,章老爷子还在,他恨不得几脚踹死眼前这个孽障,他早不说、晚不说,非要在快要下葬得时候说,不就是为了打他得脸,打秦家得脸吗?!
这个畜生,他不也姓秦,他有没有想过后果!
秦潇几步上前,气急败坏得伸出手,眼看秦越就要挨巴掌了,章老爷子突然说道:“章华、章轩带你妹妹回家!”
秦潇一下顿住了,他赶忙转身对着章老爷子道:“岳父使不得啊,不要听这逆子胡言,慧昕她”
“住嘴”章老爷子双眼大睁,手中拐杖一锄,声音洪亮的说道:“我章家是嫁了女儿,不是卖了女儿,她生前不快乐,死后就让她安息吧!”
秦潇还想说什么,手突然被拉了一下:“老爷”。
贾蓝心轻声唤了一声,让本来就意已决得章老爷子更加得坚决:“秦老爷家得祖坟还是留给新人吧,我们章家无福消受!”说完不再看一眼,杵着拐杖一步步往外走去。
一时间灵堂众人神色各异。
秦越对着章老爷子咚咚得磕了三个响头。
秦家祠堂幽暗、潮湿!秦越笔挺挺的跪着,他知道今天的行为肯定会换来秦潇的惩罚,也料到了至此后秦家怕是难有他的容身之地。
只是那是母亲最后的遗愿!他不后悔。
“嘎吱......”门被推开后,又急急地关上了!
一个棉垫子递了过来。秦越一看手就知道是谁了:“这地方阴森,你快回去!”
“都是前辈,必然不会怪我这么可爱的晚辈”。说完双手合十,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现在又没人,你起来活动活动”。陆染伸手拉秦越的胳膊。
秦越看了眼一脸理所当然的陆染,顺势站了起来,只是后背有伤,秦越动作一僵。
“被打了?!”陆染毫不意外,她把秦越扶到椅子上坐下,顺手就掀起秦越的衣服。
秦越眼疾手快的按住自己的衣角,转头道:“你一个姑娘家,害不害羞?”
陆染继续用力往上卷衣服:“活要面子死受罪,手放开!”
秦越知道陆染骨子里的倔强,施施然收回了手。
等把衣服完全撩开,陆染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背上青紫一片,好几处还渗出了血渍。这得多狠的心啊!
鼻子一酸,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,陆染连忙胡乱擦去,拿出衣兜里的药,哽咽着说道:“可能有点儿疼,你忍着点儿!”
秦越知道陆染又哭了,她从小就是个小哭包,这一定是吓着了!或许,也可能是有点心疼他吧!
秦越觉得自己不那么疼了。手指的温暖和着药膏的清凉,让他心中涟漪不断。
陆染把瓶子里所有的药都用光了,才堪堪把伤处都涂上药。
“他让你跪多久?”陆染问道。
“没说。”秦越满不在乎的说。
“我回去让我爷爷过来一趟”。陆染起身欲走,却被秦越一把抱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