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后,民政局。
三十天的冷静期已过,今天是正式领离婚证的日子。
我特意请了半天假,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职业套装,准时坐在了办理窗口前。
郭于昊迟到了十分钟。
当他匆匆赶到时,我几乎没认出他来。
仅仅一个月没见,他整个人瘦脱了相。
曾经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变得凌乱,那套他最喜欢的西装也因为疏于熨烫而满是褶皱。
他眼底满是红血丝,透着一股被生活重压折磨过后的疲态和穷酸气。
他拉开椅子坐在我对面,目光死死地盯着我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媛媛,你……最近过得好吗?”他声音干涩。
“很好。”我连寒暄的欲望都没有,直接把准备好的证件推到工作人员面前。
“签字吧,我下午还有个会。”
郭于昊握着笔的手微微发抖。
“我后悔了。”他低着头,声音小得像是喃喃自语,带着浓浓的苦涩。
“我这段时间每天都在想,如果我那天没有拿消毒水喷你爸妈,如果我没有由着我妈欺负你……我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?”
他抬起头,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我。
“我现在连三千块的销售单子都跑不下来,我妈天天在家里骂我没用。我以前总觉得自己了不起,现在才发现,离开你,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。”
我看着他这张写满懊悔的脸,内心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怨恨,也没有同情。
“郭于昊,人生没有如果。”我淡淡地看着他。
“你后悔,只是因为你现在过得不好,失去了我提供给你的免费保姆服务和资源。你怀念的不是我,而是那个曾经让你高高在上的垫脚石罢了。”
郭于昊脸色惨白,被我一针见血地戳穿,再也说不出一句话。
他闭上眼睛,终于在那份离婚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几分钟后,红色的离婚证被盖上了钢印。
我拿起属于我的那本,站起身,干脆利落地走出了民政局。
外面的阳光很好,深秋的风吹在脸上,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自由感。
回到公司,我刚推开办公室的门,就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深灰色衬衫的男人。
他是总公司新派来的项目合作方,周晨。
看到我进来,周晨站起身,手里还拿着一块消毒湿巾,正在擦拭我不小心滴在茶几上的一滴咖啡渍。
见我愣住,他温和地笑了笑,顺手把纸巾扔进垃圾桶,然后用免洗洗手液搓了搓手。
“沈总,抱歉,有点洁癖,见不得桌子上有污渍。”
我看着他干净修长的手指,脑海中突然闪过郭于昊拿着酒精喷雾那副趾高气扬的嘴脸。
“没关系。”我回过神,走到办公桌后坐下,“周总也是个爱干净的人。”
周晨递过一份整理得极其清爽的项目文件,笑着说:“爱干净是为了让自己和身边的人待着舒服,如果因为干净反而让别人难受,那就本末倒置了,对吧?”
我微微一怔,抬起头看着他清澈真诚的眼睛,嘴角忍不住扬起了一抹笑意。
“对。您说得很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