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后。
  初秋的阳光温暖而柔和。
  我用这一年的项目分红加上卖房的存款,全款在市中心买下了一套带大阳台的四居室。
  今天是搬新家的日子,也是我爸妈的六十岁生日。
  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声音和阵阵饭菜的香气。
  不过,在厨房里忙碌的不是我妈,而是周晨。
  这一年的合作,让我们从工作伙伴变成了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人。
  他也有洁癖,甚至比郭于昊还要严重。
  他每天必须洗两次澡,切菜的砧板必须生熟分开,甚至连家里的毛巾都要按颜色严格分类。
  但他的洁癖,从来没有让我和我爸妈感到过一丝难堪。
  “叔叔,阿姨,快来洗手准备吃饭了。”
  周晨端着最后一盘清蒸鲈鱼从厨房走出来,解下身上的围裙。
  我爸妈刚从外面散步回来,我爸有些局促地拍了拍裤腿上的灰。
  “小周啊,我这就去洗。我们在外面走了一圈,身上沾了土,别把你这新沙发弄脏了。”
  “叔叔,您这说的是哪里话。”周晨笑着走过去,不仅没有避开,反而伸手接过了我爸手里拎着的水果袋,“沙发买来就是让人坐的。这皮子耐脏,您想怎么坐就怎么坐。”
  说着,他从恒温柜里拿出两条已经加热过的湿毛巾,双手递到我爸妈面前。
  “外头风大,您二老用这个热毛巾擦擦手和脸,解乏,还舒服。这上面我滴了一点杀菌的柠檬精油,味道很清新的。”
  我爸接过热腾腾的毛巾,捂在脸上,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。
  我妈看着周晨忙前忙后的背影,笑得合不拢嘴,偷偷拉了拉我的衣角。
  “这小周啊,真是个细心体贴的好孩子。他那么爱干净,还愿意天天给咱们做饭,洗那些油腻腻的碗。”
  我看着周晨把餐厅的椅子拉开,仔细地用干净的抹布将我爸常坐的位置又擦了一遍,心头涌起一股暖流。
  郭于昊的洁癖,是为了彰显自己的优越感,把别人踩在脚下,当成带毒的传染源。
  而周晨的洁癖,是在默默地承担起家庭的卫生,用自己的行动,去维护家里每一个人的体面和舒适。
  他从不嫌弃我父母是农村来的,相反,他会买最先进的智能马桶,然后花半个小时,耐心地一遍遍教我爸怎么使用,直到他完全适应。
  吃饭时,周晨特意用公筷,把我妈最爱吃的红烧肉夹到她的白瓷碗里。
  “阿姨,您尝尝这个,我按照您上次教的方法炖的,看看有没有您的手艺好。”
  我妈高兴地连连点头,眼角笑出了细纹。
 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餐桌上,照亮了那套精致的碗筷。
  我端起碗,轻轻抿了一口热汤。
  在这个干净、明亮、充满烟火气的新家里,没有人再会因为一碟腌菜、一双鞋子而战战兢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