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舟微微叹了口气,替我擦掉眼角的血。
他眼神中的心疼让我有一瞬间的恍惚。
好似他仍是八年前那个从天而降的盖世英雄一般。
一次次替我挡住学堂里泼皮无赖的欺凌。
一次次同我说,容貌好并非我的错。
一次次在我爹娘的打骂声中替我捂住双耳,把我护在身后。
曾经我真的以为,他便是我的一辈子了。
可他的下一句话便让我立刻清醒。
“晚棠,现下闹成这般,你可称心了?”
我再也忍不住,扬声质问。
“闹?”
“沈砚舟,是不是我认下主动勾引才不叫闹?”
“是不是我依了你,认了自愿苟合,才不叫闹?”
“是不是你在公堂上更改诉状时,我一口应下,羞愧难当才不叫闹!”
一时间,眼眶酸涩得厉害。
沈砚舟面上有些挣扎。
“晚棠,那些都是虚名,你有我足够了。”
“但是明月不同,她没你生得好看,更没你聪慧,我若不帮她,她便真的无人可依了。”
“更何况,你是她姐姐,做出一点牺牲也是应当的,无妨。”
他伸手想要宽慰我,我后退一步拉开距离,抬眼看过去。
“沈砚舟,从前你可不是这般说的。”
他愣在了原地,久久不能回神。
我抱起衣裳大步离开,可刚转身眼泪还是大颗大颗砸下。
昔日的沈砚舟,只叫我做自己想做的事,不必谦让任何人。
昔日的沈砚舟,会在爹娘偏心时替我鸣不平,诉委屈。。
昔日的沈砚舟,断断舍不得我牺牲半分利益。
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,这样的他消失了。
我正准备租赁一间小屋时,却听到一旁的闲聊。
“听说老孟家那个二丫头,刚刚住到姐夫家里去了。”
有人惊呼出声。
“此话当真?”
“我看得真真儿的,老孟家亲自把人送过去的,还带了不少行囊呢,看着要住一段时间了。”
“她那个姐夫,还把一枚翠绿的扳指戴到她手上了,俩人眉来眼去的,看了就叫人害臊。”
“老孟家向来如此,她家那大姑娘生的如花似玉,那双眼像是天生会勾人,也不怪不喜她,实在是狐媚了些。”
我突然想起那枚戴在我手上大了快一圈的扳指。
过往种种瞬间明白过来。
并非因为扳指尺寸出了问题,而是它的主人从头到尾都不是我。
扳指也从来没有因为我的粗心丢失,只是回到了孟明月手里而已。
就连店铺老板都跟着附和了几句。
“你别说,之前老孟家还真说过,想让小女儿嫁过去做正房呢。”
几个人围在一起聊的热络。
我拢了拢身上的披肩,走近租了一间屋子。
这样的情分,不要也罢。
晚上我便出门寻到了一个相对经验还算丰富的讼师,他答应替我写诉状。
一夜无人来寻我,想来他们正等着我服软认输呢。
倒是我也难得睡了个整觉。
第二天刚到铺子没多久,就听到一个尖锐的女声。
“孟晚棠是谁,她在哪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