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瞬间冻住。
顾承宁脸上的笑还没收回去。
“明昭,你刚醒,是不是认错人了?”
陆明昭靠着床头,脸色苍白。
“那我问你。我昏迷时,你从书房取了哪两本书,放在床边念?”
顾承宁看向皇后。
“母后,明昭才醒,怎么问起这些?”
“回答我。”陆明昭说
“是……两本游记。”
“错了,其中一本是兵书。”
顾承宁的嘴角僵住了。
陆明昭又问:“你说我醒了,你想要什么?”
“我照顾你是应该的,自然什么都不需要。
“错了,照顾我的那个说他说要黄金万两。”
顾承宁勉强笑了一下。
“大概是我随口一说,我太开心了,一时记错了。”
陆明昭盯着他。
“他现在在哪儿?”
顾承宁不说话了。
皇后看看陆明昭,又看看他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我记得,顾家是一对双生子。”
顾承宁扑通跪下。
“母后,我承认,当初的人不是我,是我的弟弟顾衡。”
“大婚那天,他打晕了我,代替我进的公主府!”
“后来发现明昭迟迟不醒,他又怕事情败露,借口回家自己跑了。我来是替他收拾残局的。”
皇后还没开口,陆明昭便开口否决了:
“不对!”
“他若是自己跑了,黄金怎么没带走?”
陆明昭记得顾衡每晚都要让长安点一遍匣里的数目。
有一次长安数错了,他还在梦里念叨了半宿。
那样的人,真要走,至少会把黄金搬空一匣。
陆明昭掀开被子下床。
她脚下一软,扶住床柱才站稳。
皇后急忙拦她:“你刚醒,先坐下,让母后来查。”
“母后。”陆明昭看着她,“我怕再晚一点,就查不到人了。”
皇后转身吩咐:
“封住府门。今日出入的车马,一辆一辆查。顾家来的人,先留在府里。”
顾承宁想站起来,被两名侍卫按了回去。
他这才慌了。
“我真不知道顾衡在哪儿!”
长安这时从外面冲进来,额头破了,衣襟上都是土。
“殿下,公子被人掳走了!小的带人去追,但是跟丢了。”
皇后立即派人去查城西各处顾家的产业。
陆明昭披上外袍。
“我也去找。”
皇后看着她发白的脸,终于没拦,只让御前侍卫跟上,又叫人去请苏清和。
破佛堂里已经黑透了。
门外一直有两个人守着。
我用摸到的碎瓦继续磨着手腕上的绳子。
顾家要我在这里待几日,可顾承宁若没骗过陆明昭,谁知道他们还会不会让我活着出去。
门外忽然传来几声闷响。
我攥起碎瓦,盯着门。
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来人扶着门框,呼吸有些急。
“阿衡。”
陆明昭比梦里的她瘦了一圈,脸色也难看,却是活生生的人。
她真醒了。
“殿下。”我嗓子发干,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来接人。”
她走过来,蹲下替我解绳子。
我看见她指尖还在抖,忍不住说:“苏清和不是让你静养?刚醒就跑城西,你嫌自己命太长?”
“我也想等。”她抬头看我,“但你不在府里。”
我一下没了话。
绳子解开,我活动着发麻的手腕。
“顾承宁呢?”
“关着。”
“他没说我坏话?”
“说了。”
“你没信了?”
陆明昭看着我。
“他连你枕边放了几匣黄金都不知道。”
我松了口气,嘴上却说:“那金子呢?还在吧?”
“在。”她站起身,“黄金万两,少不了你。”
“还有呢?”
她停住。
我本来只是顺口一问,被她一看,自己先不自在了。
陆明昭却伸出手。
“还有我来接你。走得动吗?”
我扶着墙站起来,腿麻得差点跪回去。
她伸手架住我的胳膊,我又怕压着她。
两个人互相扶着,走得比谁都慢。
出门时,我看见长安正拎着棍子。
他眼眶一红。
“公子,小的没看住您。”
“回去再说。”我拍了拍他的肩,“先找点吃的。”
陆明昭偏头看我。
“现在还惦记吃?”
“被关了一下午。”
“回府让厨房做。”
她说得理所当然。
我跟着她上了马车,忽然觉得,公主府倒真像个可以回去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