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家的案子是秘密结案的。
顾父明知婚约不能擅改,却纵容两个儿子冒名,又在我失踪后准备替顾承宁作伪证,被停职查办。
顾承宁被罚徭役。
母亲来看过我一次。
我没见。
她站在门外很久,最后只让人留下一件旧衣。
是我小时候穿过的。
我没收。
东西是旧的,往后也不必再拿出来认了。
陆明昭知道后,没劝我。
她将一封折子递到我面前。
我打开看了一眼。
她又一次重新奏请皇帝撤去原先以顾承宁之名登记的婚书,换成我的。
之前的折子都被皇帝压下了。
皇帝召我进宫那天,皇后也在。
皇帝看了我一眼。
“听说你为救明昭,闯过她的书房。”
“是。”
“朕当日下过令,不许任何人进。”
我跪着,没有接话。
皇帝放下手里的折子。
“若再给你一次机会,你还闯吗?”
“闯。”
皇后轻轻咳了一声。
我硬着头皮补了一句:
“臣那时不知道陛下为何封书房,只知道再拖下去,殿下可能醒不过来。”
皇帝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倒比朕想的有胆子。”
“明昭的那道折子,朕准了。”
礼部重新核对成婚当日的仪册,撤去顾承宁的名字,改记顾衡。
皇帝又下旨,许我们补行婚礼。
圣旨到公主府时,长安比我还激动。
“公子,这回真写的是您的名字!”
“顾衡两个字,写得清清楚楚!”
他捧着圣旨看了三遍,才肯交给我。
公主府开始重新备婚。
我原以为补行仪式,无非换身衣裳再拜一次。
陆明昭却叫人重新量尺寸,连我头上的冠也换了。
皇后送来礼单,一项项让人念给我听。
“上回你一个人行礼,本宫心里一直过意不去。”她说,“这回好好办。”
我想说,不用这么麻烦。
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上回那身婚服是顾承宁的。
这回的红衣,肩宽、袖长都是照着我量的。
我其实在意。
只是从前没人问过。
婚礼前一晚,陆明昭来找我。
我隔着门说:“不是说成婚前不能见?”
“上回都见过了。”
“上回是冲喜,不算。”
“那更该见一面。”她在门外停了停,“明日你若紧张,记得我在前头等你。”
我摸着叠在桌上的婚服。
“我不紧张。”
“顾衡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手里那枚金锭,已经翻来覆去摸了半刻钟。”
我低头一看,还真拿着一枚。
我把金锭放下。
“殿下,偷看不大体面。”
门外传来她的笑声。
上一次,我进公主府时,她躺在床上。
这一次,我抬头就能看见她。
行完礼,宾客散去,陆时衍帮我拦住了喝酒的人。
我问陆明昭:“他要喝到什么时候?”
“随他。”她关上门,“今日是我们的婚礼。”
桌上摆着两杯合卺酒。
她递给我一杯,叫了我的名字。
“顾衡。”
“我嫁给你了。”
酒有点辣。
我喝完,忍不住咳了一声。
她伸手替我拍背,笑得毫不遮掩。
我瞪她。
“苏清和说你不能多喝。”
“这一杯不妨事。”
她坐到我身边,忽然问:
“黄金和我,你现在更想要哪个?”
我想起初见时自己答应送信,满脑子都是黄金万两。
“先说好,黄金你还欠我。”
“嗯。”
“账不能赖。”
“不赖。”
我把空杯放下。
“人也不能跑。”
她握住我的手。
“好。”
她伸手来解我的扣子,我一把抓住了她。
“公主,你还得修养一段时间。”
她切了一声,“你不要这么一板一眼的好不好。”
“我魅力不够吗?”
我抱着她哄了半天,答应了一堆条件。
好不容易把她哄睡了,
我靠在枕边看了她一会儿,也闭上眼。
魂魄一轻,又进了她的梦。
梦里还是初见时那条长廊。
陆明昭站在廊下,转头看见我。
“怎么又来了?”
“我哪知道,睡着就进来了。”
她走到我面前。
“那你走不走?”
我看了看她。
“外头你在睡,里头你也在。往哪儿走?”
她笑着牵住我的手,眼睛一亮。
“我有一个想法!”
她凑到我面前轻声说了几句。
我的脸瞬间红的冒了烟。
但我没退,总不能一直被她看轻不是。
我要重整夫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