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“你还有脸骂人？”
林致远居高临下地指着我，眼神里满是被忤逆的恼怒。
“沈晚舟，七年前你一无所有进我律所，是我林家给了你口饭吃！”
“你在法庭上当主辩，在外面风风光光，哪一样不是靠着林太太这个身份？”
“现在让你退居幕后帮衬一下救命恩人的女儿，你就在这里撒泼耍混，教养全喂了狗吗？”
救护车急刹在医院急诊大厅门口。
车门打开的瞬间，一个保养得体、穿着貂皮大衣的中年女人快步冲了过来。
林母看都没看从车里被推出来的我，一把抓住了白月的手。
“哎哟我的宝贝月月！没伤着吧？听说地下车库撞车了，吓死阿姨了！”
白月眼眶一红，整个人扑进林母怀里。
“阿姨......我快吓死了，要不是致远哥推了我一把，我就被车撞飞了......”
林母连忙抚摸着白月的背，转头狠狠瞪了一眼担架上的我。
“扫把星！我就知道只要有你在，我们林家就没好事！”
“庭审大获全胜的大喜日子，你非要去车库触霉头！”
“致远，月月可是娇贵身子，赶紧带去特需门诊，做个全身磁共振，别落下什么心理创伤！”
护士推着我往前跑，急促地喊：
“家属让一让！患者血压还在掉，我们要进抢救室！”
林母被推车擦到了大衣下摆，顿时尖叫起来。
“推什么推！急着去投胎啊！”
“一身脏血弄脏了我几万块的衣服，你赔得起吗？”
她一把拽住抢救室的推车扶手，硬生生将车逼停在走廊中央。
“沈晚舟，我丑话说在前头，今晚周董的庆功宴，你必须穿旗袍出席！”
“别以为在身上泼几管鸡血装死就能糊弄过去，白家对我们有天大的恩情，月月成名了，你这个做嫂子的就得在旁边伺候着！”
“以前在老家，大房给恩人递茶是要跪着敬的，现在让你端个酒杯，你还喘上了？”
我死死攥着床单，指甲几乎陷进掌心里。
剧烈的抽痛从左侧腹部蔓延至全身，视线里，林母那张刻薄的脸开始扭曲重叠。
结婚五年。
林致远创业初期资金链断裂，是我卖掉了外婆留给我的老宅，帮他补齐了注册资本。
林母患胆囊炎住院，是我整整四十天衣不解带守在病床前，倒屎倒尿。
林致远每次喝得胃穿孔，都是我一边开庭一边跑急诊。
到了今天，在他们嘴里，我不过是一条靠着林家施舍才能活命的丧家犬。
“妈，行了，跟死人计较什么。”
林致远走上前，将林母拉开，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，但目光落在我脸上时，依旧冰冷如铁。
“赶紧签个字让她进抢救室，签完我们还得陪月月去挑晚礼服。”
急诊医生拿着病历夹冲过来，满头大汗。
“你是伤者丈夫吧？患者闭合性腹部损伤，腹腔内大量积血，疑似脾破裂，必须立刻进行剖腹探查术！”
“这是病危通知书和手术知情同意书，请立刻签字！”
林致远扫了一眼那张通红的病危通知书，眉头微挑，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冷笑。
“脾破裂？医生，你们现在的创收手段越来越夸张了。”
“她刚才在救护车里还能中气十足地骂人，你跟我说她病危？”
医生愣住了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先生！那是创伤后应激反应，患者现在已经陷入浅昏迷了，再不手术人就没了！”
林母在一旁冷嗤一声。
“装给谁看呢？不就是想多花我们林家的钱吗？”
“致远，别听医生吓唬人，就按普通软组织挫伤治，打两瓶消炎针得了。”
“晚上庆功宴周董还要带投资人过来，签字要是耽误了吉时，几十个亿的项目你赔得起？”
白月站在林致远身后，捧着刚刚从导医台端来的温热红糖水，小口抿着，眼神里闪烁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快意。
她轻声细语地说道：“致远哥，要不你签了吧......要是嫂子真的因为这事怪我一辈子，我良心不安......”
“签什么签？”
林致远一把将病历夹推回医生怀里，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不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