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“不签？”急诊医生眼珠子都要瞪裂了，“林先生，这是你法律上的妻子！她肚子里全都是血，你拒签手术就是谋杀！”
“我是律师，用不着你来教我什么是谋杀。”
林致远整了整笔挺的西装领带，眉宇间全是上位者的冷漠与傲慢。
“沈晚舟是我妻子，她的身体状况我比你清楚一百倍。”
“她从小在农村长大，皮糙肉厚得很，以前阑尾炎犯了还能连打三场官司，现在不过是挨了一下撞，你们就想开膛破肚敲竹杠？”
“把她推去普通留观室，挂两瓶止血敏和生理盐水。”
“没有我的允许，任何人不得擅自给她进行侵入性手术，否则我立刻起诉你们医院非法行医！”
护士气得浑身发抖：
“你......你简直不可理喻！患者的瞳孔都在散大了！”
“那是她装的。”
林致远冷笑一声，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打印好的《致白月公开致歉信》，啪的一声甩在我的脸上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瞬间在我苍白的脸颊上划出一道血口子。
“沈晚舟，听见没有？”
“你的脾气该收收了，别以为不睁眼我就拿你没办法。”
“晚八点，帝豪酒店水晶宫厅，这份致歉信摆在你桌前。”
“你要是不来念，明天一早，致远律所合伙人除名公告就会发遍全网。”
白月挽住林致远的手臂，适时地咳嗽了两声，声音娇滴滴地发颤。
“致远哥，我胸口好闷......头也好晕，这里消毒水味道好刺鼻......”
林致远立刻变了脸色，眼神里的狠厉瞬间化作无尽的关切。
“走，月月，我们去顶楼特需部。”
他转头吩咐随行助理：
“让院长安排特需VIP病房，请心内科和呼吸科的主任全部过来给月月会诊，做全身最顶级的深度排查。”
林母更是小心翼翼地护着白月往电梯走，一边走一边啐了一口。
“真是晦气，大好的日子沾了一身血，赶紧去洗洗，晚上周董还等着给咱们月月敬庆功酒呢！”
三个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，没有一个人回头。
走廊里只剩下刺鼻的血腥味，和抢救仪器不断发出的尖锐报警声。
医生推着我的推车，急得直跺脚。
“家属拒签，没有直系亲属授权，医院根本没办法强行手术！”
“快！打电话给院办！申请紧急医疗伦理委员会介入！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！”
视线开始陷入一片纯黑。
胸腔内的空气一点点被抽干，五脏六腑如同被千万根细针同时穿刺。
我能清晰地感觉到，生命的温度正从我的指尖迅速抽离。
林致远。
七年夫妻，换来的是生死关头被抢走救命器，是被拒签的手术同意书，是被踩在脚底的尊严。
可是，你真的以为那四百页辩词，是送给你们白月光的通天梯吗？
嘀——！
推车上的心电监护仪骤然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，屏幕上跳动的波峰，瞬间拉成了一条毫无生机的绝望直线！
“心跳停了！除颤仪！快拿除颤仪！”
医生护士慌成一团。
就在这时，抢救室紧闭的大门轰然被暴力踹开！
走廊尽头，一整队佩戴国家最高督查徽章的黑衣人踏碎阴影，疾步接管手术室。
为首的中年男人面容冷峻如铁，手中的绝密红色公文夹重重砸在导医台上，声音震颤整个楼层。
“最高检特令，由国家医疗专家组全面接管沈晚舟同志的抢救工作！”
“谁敢耽误一秒，按叛国泄密罪连带论处！”
而此刻的帝豪酒店，千万庆功宴的大厅内灯火通明，掌声雷动。
林致远正端着香槟，满面春风地在全场注视下，将大屏幕的庆祝播放键按了下去。
他笑着对全场致辞：
“这是白月律师独立完成的四百页无瑕辩词，今日终审生效！”
他不知道。
那份被他强行送上不可撤回系统的辩词，正是埋葬他一生的万人坑。
“大屏怎么跳出了司法局的红色警报？”台下有人突然惊叫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