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慈宁宫的佛堂,半年没人进过。
供桌上落了薄薄一层灰,先帝牌位前,还摆着我走时供的那碟桂花糕。
早就干成了石头。
皇帝站在门槛外,一步也不敢往里迈。
我回头看他。
“挖啊。”
“你不是要查哀家吗?”
皇帝喉结滚了滚:
“母后,儿臣......”
“挖。”
我自己搬了个小杌子,坐在先帝牌位底下,抱着膝盖看。
侍卫撬开供桌下的地砖,才挖了三寸,就碰到一只木匣子。
温嫔被押在门口,眼睛一亮,抢先喊出来:
“就是它!”
匣子打开,里头躺着一个巴掌大的布偶。
布偶胸口扎满银针,背后贴着黄纸,写着皇帝的生辰八字。
底下还压着一张纸条:
愿吾儿早登极乐,幼弟承继大统。
满屋子的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皇帝的脸,一下子没了血色。
温嫔扑到他脚边:
“皇上您看,臣妾说中了吧?”
“她冲喜进宫,等的就是这一天!”
孙嬷嬷急得直跺脚:
“放屁!我们娘娘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!”
皇帝谁也没看,只看着我。
我坐在小杌子上,一声不吭,伸出了手。
“纸条给我。”
侍卫把纸条递过来。
我看了一眼,就笑了。
“皇帝,你过来。”
皇帝一步一步挪到我跟前。
我把纸条举到他眼前。
“这字,写得好看吗?”
簪花小楷,一笔一画,工工整整。
“哀家每回给你写信,你回信头一句说什么?”
皇帝嗓子发哑:
“儿臣说,母后的字,儿臣要认半天。”
“那这一手小楷,是哀家写得出来的?”
皇帝怔怔看着纸条,说不出话。
我又拎起那个布偶,翻过来看了看。
“这料子,眼熟吗?”
陈院判在旁边低声道:
“是今年新贡的雀金蜀锦。”
皇帝的脸色变了。
那匹蜀锦,宫里统共只有一匹。
上个月,他亲手赏给了温嫔。
温嫔尖着嗓子叫起来:
“是她偷的!她偷了我的料子,故意栽赃!”
我懒得看她,冲门外招手。
“慈宁宫管事的,进来回话。”
老太监跪在门口:
“回皇上,三个月前,碎玉轩的碧珠姑娘拿着养心殿的条子来,说温嫔娘娘梦见太后宫里不祥,要替太后修佛堂祈福。”
“奴才们拦不住,她在佛堂里待了大半夜。”
“那张条子,是皇上您亲笔批的。”
皇帝晃了一下,扶住门框才站稳。
他亲手批的条子,放人进了我的佛堂。
又被人一挑唆,就来挖我的佛堂。
他转过身,冲着先帝的牌位,直挺挺跪了下去。
又冲着我,磕了一个响头。
“儿臣错了。”
我抱着膝盖,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,嘴上却半点不软。
“先帝临走前,让你把我宠到老。”
“你宠的,就是听人一句话,就来刨我的地砖?”
皇帝额头抵着地,肩膀直抖。
他忽然起身,一把抽出侍卫的佩刀,指向温嫔。
温嫔吓得瘫坐在地,尖叫出声:
“你不能杀我!我是女主!书里的女主不会死!”
刀锋眼看就要落下。
“慢着。”
我从小杌子上跳下来,拍了拍裙子。
“急什么。”
“她折腾了哀家一下午,哀家的账,一笔还没算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