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当天夜里，慈宁宫灯火通明。
皇后从禁足的坤宁宫被请了出来，贵妃从冷宫被抬了出来。
贵妃瘦得脱了相，进门看见我的头发，愣了半天，眼圈先红了。
“太后，您也遭了她的道？”
皇后冲我深深一拜，一句话也说不出，扶着宫女的手一直在抖。
温嫔被五花大绑跪在殿中，碧珠跪在她旁边，脸肿得眼睛都睁不开。
皇帝坐在下首，连主位的边都不敢挨。
我从怀里摸出那本小册子。
在碎玉轩那会儿，她把它扔在我脚边，我就揣进了怀里，一直攥到现在。
“通关攻略。”
我把册子丢给皇帝。
“你自己翻。”
皇帝一页一页翻过去，手越翻越抖。
华妃，已冷宫。
宜修，已禁足。
太后，老病，熬死她。
翻到最后一页，他“啪”地合上册子，脸色铁青。
贵妃凑过去看了一眼，气得浑身发颤。
“华妃是谁？宜修又是谁？”
“她把我们当成什么了？”
温嫔仰着脖子：
“你们就是书里的纸片人，我早知道你们的结局！”
“我替你们提前走完剧情，你们应该谢谢我！”
贵妃冲上去就是一巴掌。
“谢你往我香炉里下药，还是谢你让我在冷宫里吃了三个月馊饭？”
温嫔被打得歪在地上，还在嚷：
“那药是你自己放的！”
我看向碧珠。
“碧珠，你主子说，药是贵妃自己放的。”
碧珠浑身一抖。
“你在碎玉轩伺候了三个月，脏活都是谁干的，你心里有数。”
“你主子要当女主，手不能脏。”
“那脏的，是谁的手？”
碧珠盯着自己的手，忽然嚎了出来：
“是奴婢！香炉里的药，是奴婢趁着送点心放的！”
“皇后佛堂里的小人，也是奴婢半夜塞的！”
“慈宁宫的布偶，是奴婢一针一针缝的，纸条是娘娘亲手写的！”
“奴婢都是听娘娘的吩咐啊！”
温嫔的脸都扭曲了：
“贱婢！你敢出卖我！”
皇后终于开了口，声音很轻：
“臣妾跪在养心殿外三回，求皇上查一查佛堂里的小人。”
“皇上说，温嫔能未卜先知，她说是臣妾，便是臣妾。”
皇帝低着头，一个字也接不上。
我看着他。
“皇帝，你这疑心病，专挑自家人犯。”
皇帝扑通跪下，冲着皇后和贵妃，又冲着我。
“是儿臣糊涂。”
我抱着暖炉，打了个哭久了的嗝。
“你一糊涂，满宫的人陪着你遭罪。”
“这笔账，先记着。”
我转向温嫔。
“你不是最爱照着剧来吗？”
“好，哀家今天也照剧来。”
“你让哀家跪在雨里唱曲，你也去跪，唱哀家那首童谣，唱到哀家满意为止。”
“你剪了哀家的头发，哀家也剪你的，一根都不多，一根都不少。”
温嫔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她拼命往后缩：
“你不能这样！我是穿越女，我是女主！”
“书里的女主从来不会输！”
我歪着头看她。
“那你等等，看你的书来不来救你。”
侍卫拖着她往外走，她忽然死死扒住门槛，扭头冲皇帝喊：
“皇上！我知道一件你们谁都不知道的事！”
“今年冬天，京城要起大疫，死好多人，只有我知道药方！”
“杀了我，你的江山也保不住！”
皇帝猛地抬起了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