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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五天,是陆沉兄弟周屹的生日。
  包厢里坐满了人,沈念也在,坐在陆沉另一侧。
  有人起哄:“嫂子,陆哥这助理挺漂亮啊,你不看紧点?”
  满桌人都笑着等我接话。
  从前这种时候,我会红着脸去掐他胳膊。
  陆沉晃着酒杯,漫不经心:“看什么,离了谁不能活。”
  【收尾任务:当众弱化目标地位,帮她提前适应。完成。】
  包厢安静了一瞬。
  沈念低头抿酒,耳根红了。
  我端起杯子,跟他碰了一下。
  “对,谁离了谁都能活。”
  我仰头喝完,又给自己满上。
  周屹在桌下踢他,他盯着我的杯子,半天没挪开眼。
  【?NPC不按剧本走啊,怎么不哭?】
  我去洗手间洗脸。
  水流过指尖,我愣住了。
  左手食指的指尖,淡得能看见底下的瓷砖。
  “抹杀程序启动,宿主存在逐日消退。”
  我关了水,把手揣进袖子。
  原来人要消失,是从指尖开始的。
  回包厢时,走廊拐角传来周屹的声音。
  “陆哥,你最近对嫂子是不是太过了?”
  打火机响了一声。
  “她总得学会一个人过。”
  “你要去哪啊,说得跟要走似的。”
  陆沉没接话。
  我靠在墙上,笑了一下。
  他在替我练一个人的日子。
  可我连一个人的日子,都只剩五天。
  回去的车上,他开着广播,谁都不说话。
  等红灯时,他伸手来握我的手:“怎么这么凉?”
  我抽回来,塞进口袋:“外面冷。”
  他的手在半空停了停,落回方向盘上。
  第六天,我回到家,屋里空了一块。
  衣帽间里他送我的大衣、包、首饰,全不见了。
  玄关堆着几个封好的纸箱,上面贴着“捐赠”。
  【收尾任务:清理宿主相关物品,避免目标睹物思人。】
  【男主走之前收拾得真干净。】
  我心里一空,冲进卧室拉开床头柜。
  锦盒是空的。
  平安扣不见了。
  那是我妈的。
  六年前被扔进这个世界时,我身上只有它。
  “陆沉,床头那个平安扣呢?”
  他在书房头也没抬:“收拾的时候混进箱子了吧,下午送走了一批。”
  “送哪了?”
  “楼下回收站。”
  外面下着雪。
  我穿着拖鞋冲下楼,回收站的铁皮箱子已经装满了。
  我一个箱子一个箱子地翻。
  纸箱划破了手心,雪落进脖子里,化成水往下淌。
  翻到第三个,红绳从一堆旧衣服里露出来。
  我攥着它跪在雪地里,喘了很久。
  头顶响起脚步声。
  陆沉撑着伞站在那,皱着眉看我:“一个破玉扣,至于吗?回头给你买个更好的。”
  他伸手来拉我。
  我躲开了。
  “别碰我的东西。”
  他愣在那里。
  六年里,我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。
  我把红绳一圈一圈缠回手腕,自己从雪地里站起来。
  这个世界能让我带走的,只剩它了。
  那晚,他睡在了书房。
  第八天,我去了栗子摊。
  老秦翻着砂子,抬头冲我笑:“姑娘面生,头回来吧?要甜口还是糯口?”
  跟六年前第一次见面,一模一样的话。
  回家路上,我给周屹发消息,让他别送伴手礼了。
  他回得很快:“您好,请问您是?”
  我站在路口,忽然松了口气。
  忘了好。
  忘干净了,就当我从来没来过。
  到家时,桌上摊着一沓请柬。
  陆沉坐在旁边,捏着其中一张,看了很久。
  新郎那一栏,写着陆沉。
  新娘那一栏,只剩一片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