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我愿意,三分甜变全糖。
林知甜说出“我愿意”三个字的时候,江野哭了。不是那种红了眼眶忍一忍的哭,是嚎啕大哭。跪在奶茶店地板上,黑色卫衣,头发乱成鸡窝,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地砖上,跟凉掉的奶茶混在一起。
“你……”她想去扶他。他一把抱住她的腰,脸埋在她肚子上。“让我哭一会儿。就一会儿。等了三年的‘我愿意’,你让我哭完。”
她愣住了。三年?不是从求婚开始算的三年,是从16岁开始?从他蹲在便利店门口、看见她给猫撑伞的那天开始?
“江野,我早就愿意了。在KTV,在奶茶店,在新加坡,在见家长的时候。只是——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等你问。等你准备好,等你自己觉得,你值得问了。”
他抬起头,眼眶红红的,鼻尖红红的,跟只被雨淋过的狼似的。然后笑了,笑着哭,哭着笑,像个傻子。
“现在值得了。有房子,有工作,有爸妈认可,有——”
“有什么?”
“有让你幸福的信心。”他说,“不是设计,不是步步为营。是真心。想让你幸福,想让你笑,想让你——”
“让我什么?”
“让你从三分甜,改成全糖。”他吸了吸鼻子,“不是不腻不淡,是甜到发腻,甜到发慌,甜到你觉得这辈子太甜了,下辈子还要。”
她愣住了。全糖?他以前说全糖太腻,三分甜刚好。
“你以前说全糖太腻。”
“以前是以前。现在想改。为你改回全糖。甜一点,腻一点,让你知道我的爱不是刚刚好,是过量,是全部。三分甜是克制,全糖是放纵。我想放纵,想给你全部,想——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“那我要全糖。”她说,“不要三分甜了。要你的全部,你的过量,你的放纵。要甜到发腻,甜到发慌,甜到这辈子太甜了,下辈子还要。但是下辈子你要先找到我,记住我口味,步步为营,让我从全糖改回三分甜,再改回全糖。循环往复,永远不腻。”
他僵住了。然后笑了,笑得肩膀直抖。伸手把她拽进怀里,抱得死紧。
“林知甜,你比我会说。”
“嗯。因为我也设计好了。设计让你哭,设计让你改全糖,设计让你——”
“让我什么?”
“让你知道,我也愿意为你改变。从习惯被追到主动追你,从三分甜到全糖,从‘迟早是女朋友’到‘现在就是未婚妻’。”
她晃了晃手,戒指在中指上闪光。“戒指戴中指,是未婚妻。结婚那天换到无名指,是妻子。一步一步,稳稳的。像你想要的。”
他低头,嘴唇贴上她的额头。然后是鼻尖,然后是脸颊。最后是嘴唇,轻轻碰了一下,像盖章。
“未婚妻。林知甜,我的未婚妻。”
“嗯。你的。全糖的,过量的,放纵的,未婚妻。”
---
晚上回到公寓,他煮面。西红柿鸡蛋,现在已经不会糊了。她坐在餐桌旁看他背影,黑色卫衣换成了灰色居家服,围裙还是那条粉色碎花,背后蝴蝶结这次系正了。
“三分甜变全糖,到底什么意思?”他把面端出来。
“意思就是——我要你全部的爱。不要克制,不要设计,只要真心。”
“真心是什么?”
“真心是煮糊的面也吃,是晒不干的外套也穿,是设计好的求婚也哭。是全部的你——好的坏的,设计的真心的,16岁的现在的。我全都要。全糖,不腻。”
他伸手揉她脑袋,手还在抖。
“那明天去改奶茶口味?”
“改什么?”
“拾光。以后我们的奶茶,全糖。三分甜是过去,全糖是未来。甜一点,腻一点,像我们的日子。”
她点头。“以后周五还去拾光吗?”
“去。但是改全糖。让老板记住,我们是全糖情侣,不是三分甜。”
“全糖情侣?”
“嗯。甜到发腻,甜到发慌,甜到老板都嫌我们腻。”
她笑了,伸手握住他的手,十指相扣。戒指在中指上闪光。
窗外城市灯火亮起来。两碗西红柿鸡蛋面冒着热气。
她说我愿意。三分甜变全糖。
不是刻意的浪漫,是真心的日常。不是设计的惊喜,是习惯的延续。
全糖,腻一点,甜一点。
一辈子,刚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