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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车门被重重关上。
  我回过头,看见顾淮之站在院门外。
  他盯着我,脸色难看得像是来讨债的。
  我把最后一根葡萄藤系好。
  “你怎么来了?”
  顾淮之走进院子。
  “为什么不接电话?”
  “手机卡留给你了。”
  “微信呢?”
  “删了。”
  我回答得太自然,他反而愣了一下。
  随后,他冷声问:
  “就因为我昨晚没回来?”
  “不是。”
  “那是因为晚晴?”
  “也不是。”
  顾淮之眉头越皱越紧。
  “沈棠,你到底在闹什么?”
  又是这句话。
  好像只要我不顺着他,就是在闹。
  我摘下手套,指了指石桌。
  “离婚协议看见了吗?”
  “我不会签。”
  顾淮之语气笃定。
  “跟我回去。”
  他说完,伸手来拉我。
  我后退一步,躲开了。
  他的手僵在半空。
  结婚五年,我很少拒绝他。
  就算被他叫去应付难缠的顾家长辈,我也会笑着答应。
  顾淮之大概忘了。
  我不是脾气好。
  我只是拿钱办事。
  现在钱结清了,他也就不是我老板了。
  我平静地说:
  “顾淮之,我们的婚前协议写得很清楚。每维持一年婚姻,你付我一千万。”
  “昨天满五年,最后一笔到账。”
  “合同到期了。”
  顾淮之看了我许久。
  “你把婚姻当合同?”
  “不是你先开价的吗?”
  我提醒他:
  “五年前,你问我愿不愿意嫁。你说不公开婚讯,不干涉私生活,需要时配合应付顾家,一年一千万。”
  “我全做到了。”
  “你不回家,我不问。”
  “你陪苏晚晴,我不闹。”
  “你把我的房间给她,我也搬了。”
  “现在五年期满,我们好聚好散。”
  顾淮之的下颌绷紧。
  “那这五年算什么?”
  “工作经历。”
  我想了想,又认真补了一句:
  “顾氏福利不错,薪水也按时。除了老板难伺候,其他都挺好。”
  顾淮之脸色铁青。
  “沈棠!”
  院里修屋顶的师傅探出头。
  “棠棠,要帮忙吗?”
  “不用。”
  我冲师傅摆摆手。
  “前老板来做离职谈话。”
  顾淮之气笑了。
  “前老板?”
  “不然呢?”
  “我是你丈夫。”
  “很快就是前夫了。”
  顾淮之盯着院里的葡萄架。
  “你为了这么一个破院子,跟我离婚?”
  我的脸色冷了下来。
  “这里不是破院子。”
  “这是我家。”
  小时候,父亲欠了赌债。
  催债的人半夜砸门,是外婆拿着菜刀守在我床边。
  后来父亲偷偷拿房产证抵债,外婆气得进了医院。
  临终前,她还在问我:
  “棠棠,咱们家还能拿回来吗?”
  我答应她,一定能。
  可这些,顾淮之从来不知道。
  因为他没问过。
  我也懒得说。
  我指向墙角的摇椅。
  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每年都去祭拜外婆吗?”
  顾淮之沉默。
  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只种葡萄吗?”
  他依旧没回答。
  “你连我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  我看着他。
  “凭什么觉得,我会舍不得你?”
  顾淮之脸上的怒意像是被什么击碎了。
  他站在原地,很久都没有说话。
  院外有风吹进来。
  葡萄叶轻轻晃动。
  半晌,他才哑声问:
  “你从来没爱过我?”
  我握紧手套。
  爱过。
  不然不会因为他一句“喜欢就多种几棵”,高兴那么久。
  可那点爱,早就在一次次等待里耗干净了。
  我笑了笑。
  “顾总,这不在服务范围内。”
  说完,我转身进屋。
  关门前,我提醒他:
  “离婚协议尽快签。”
  “超出期限,我会起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