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顾淮之没走。
他让司机送来行李,住进了镇上唯一一家酒店。
第二天早上,我一开门,就看见他站在院外。
西装换成了休闲装,手里还拎着早餐。
“镇上没有你平时吃的那家粥,我让人从市里送来的。”
我低头看了一眼。
海鲜粥。
我不吃海鲜。
每次餐桌上有虾,都是因为顾淮之喜欢。
我替他剥了五年虾,他便以为我也喜欢。
我没接。
“你自己吃吧。”
顾淮之顺着我的目光看向包装,脸色微僵。
“你不喜欢?”
“过敏。”
他沉默了。
结婚五年,他第一次知道我海鲜过敏。
院里传来“咔嚓”一声。
昨晚风大,葡萄架断了一根横木。
我拿起工具准备修。
顾淮之直接接了过去。
“我来。”
半小时后,他的白衬衫沾满泥,手背也被木刺划出一道血口。
横木却越钉越歪。
我实在看不下去。
“顾总,你手里拿反了。”
他低头看着锤子,脸更黑了。
我接过工具。
“术业有专攻,别硬撑。”
顾淮之站在旁边,忽然问:
“以前家里的葡萄架,也是你自己搭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不找园丁?”
“因为我喜欢。”
他看着我的动作。
“被铲的时候,你为什么不拦?”
我停了一下。
“拦了有用吗?”
“你已经答应童童换滑梯了。”
“我就算闹,你也只会觉得我不懂事。”
顾淮之没有反驳。
因为我说的是事实。
下午,我带着祭品去了外婆墓前。
顾淮之跟了过来。
他把一束花放下,低声说:
“对不起。”
我正在烧纸,闻言抬头。
“你跟谁道歉?”
“你外婆。”
我没忍住笑了。
“你最该道歉的人是我。”
顾淮之喉结滚动。
“沈棠,我可以改。”
“晚晴那边,我会保持距离。”
“房间恢复原样,葡萄架也重新种。”
“以后每年,我都陪你回来。”
他说得很认真。
可我只觉得累。
“顾淮之,你到现在都不明白。”
“我要的不是你以后陪我。”
“是我需要你的时候,你已经选过别人了。”
死去的葡萄藤重新种一棵就行。
可被轻贱过的感情,没必要再捡。
他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苏晚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淮之,童童发高烧了。”
“他一直在喊你,你能不能回来?”
顾淮之下意识看向我。
我添了一张纸钱。
“去吧。”
“我没让你走,别赖我头上。”
他抿紧唇。
“我去医院看一眼,很快回来。”
我没有回应。
他最终还是走了。
和过去每一次一样。
只要苏晚晴说需要他,他就会立刻奔向她。
第二天,中午十二点。
律师将起诉材料发给我确认。
我签下名字。
顾淮之赶回南桥镇时,手里还拿着一只药袋。
他刚进门,手机便收到法院通知。
他抬头看我。
“沈棠,你真要起诉?”
“我给过你签字的机会。”
顾淮之死死攥着手机。
“童童昨晚真的病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点头。
“所以你应该留在那里。”
“顾淮之,你每一次都有理由。”
“我现在也有。”
我接过律师递来的文件。
“我不想要你了。”
“这就是我的理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