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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顾淮之没走。
  他让司机送来行李,住进了镇上唯一一家酒店。
  第二天早上,我一开门,就看见他站在院外。
  西装换成了休闲装,手里还拎着早餐。
  “镇上没有你平时吃的那家粥,我让人从市里送来的。”
  我低头看了一眼。
  海鲜粥。
  我不吃海鲜。
  每次餐桌上有虾,都是因为顾淮之喜欢。
  我替他剥了五年虾,他便以为我也喜欢。
  我没接。
  “你自己吃吧。”
  顾淮之顺着我的目光看向包装,脸色微僵。
  “你不喜欢?”
  “过敏。”
  他沉默了。
  结婚五年,他第一次知道我海鲜过敏。
  院里传来“咔嚓”一声。
  昨晚风大,葡萄架断了一根横木。
  我拿起工具准备修。
  顾淮之直接接了过去。
  “我来。”
  半小时后,他的白衬衫沾满泥,手背也被木刺划出一道血口。
  横木却越钉越歪。
  我实在看不下去。
  “顾总,你手里拿反了。”
  他低头看着锤子,脸更黑了。
  我接过工具。
  “术业有专攻,别硬撑。”
  顾淮之站在旁边,忽然问:
  “以前家里的葡萄架,也是你自己搭的?”
  “嗯。”
  “为什么不找园丁?”
  “因为我喜欢。”
  他看着我的动作。
  “被铲的时候,你为什么不拦?”
  我停了一下。
  “拦了有用吗?”
  “你已经答应童童换滑梯了。”
  “我就算闹,你也只会觉得我不懂事。”
  顾淮之没有反驳。
  因为我说的是事实。
  下午,我带着祭品去了外婆墓前。
  顾淮之跟了过来。
  他把一束花放下,低声说:
  “对不起。”
  我正在烧纸,闻言抬头。
  “你跟谁道歉?”
  “你外婆。”
  我没忍住笑了。
  “你最该道歉的人是我。”
  顾淮之喉结滚动。
  “沈棠,我可以改。”
  “晚晴那边,我会保持距离。”
  “房间恢复原样,葡萄架也重新种。”
  “以后每年,我都陪你回来。”
  他说得很认真。
  可我只觉得累。
  “顾淮之,你到现在都不明白。”
  “我要的不是你以后陪我。”
  “是我需要你的时候,你已经选过别人了。”
  死去的葡萄藤重新种一棵就行。
  可被轻贱过的感情,没必要再捡。
 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  苏晚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  “淮之,童童发高烧了。”
  “他一直在喊你,你能不能回来?”
  顾淮之下意识看向我。
  我添了一张纸钱。
  “去吧。”
  “我没让你走,别赖我头上。”
  他抿紧唇。
  “我去医院看一眼,很快回来。”
  我没有回应。
  他最终还是走了。
  和过去每一次一样。
  只要苏晚晴说需要他,他就会立刻奔向她。
  第二天,中午十二点。
  律师将起诉材料发给我确认。
  我签下名字。
  顾淮之赶回南桥镇时,手里还拿着一只药袋。
  他刚进门,手机便收到法院通知。
  他抬头看我。
  “沈棠,你真要起诉?”
  “我给过你签字的机会。”
  顾淮之死死攥着手机。
  “童童昨晚真的病了。”
  “嗯。”
  我点头。
  “所以你应该留在那里。”
  “顾淮之,你每一次都有理由。”
  “我现在也有。”
  我接过律师递来的文件。
  “我不想要你了。”
  “这就是我的理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