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钧听后突然问邓猛:“你说你若是失去了我,你就没法活了是不是?”
邓猛颔首道:“是,倘若有一天你真的离开了我,我即便就是活着,那也同死人没什么区别了,因为,我的心会随着你的离去而离开我的躯体。一个没有心的人,还能称得上是个完整的人吗。”
第二次见到侯师傅是在三天之后。
邓猛把孟萱和孟萱找的那八个小姑娘的情况简单介绍过之后,侯师傅竟高兴地搂住邓猛连声说谢谢。
邓猛等侯师傅的情绪稍微平复以后,谈了谈自己的想法。
侯师傅保证道:“兄弟放心,过两天我再去跟他们商谈一下演出价格,有了孟萱的加入,咱们这支歌舞队的品位一下就提升上来了。兄弟呀,你可帮了我的大忙了。”
敲定了走穴演出的事,邓猛开始复习准备学期考试。
章钧一如既往地每天都来。
有一天晚上,邓猛瞅章钧看书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,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。
章钧白了邓猛一眼,埋怨道:“还不是让你弄的。”
邓猛直喊冤:“姑奶奶,我在这里好端端地坐着,怎么就惹着你了。”
章钧羞涩地晃了晃手里的钢笔:“你一直坐在我对面,让我静不下心来。”
邓猛站起身往床上一躺:“这样总可以了吧。”
章钧摆了摆手:“那样更不行,你坐在我对面我抬眼就能看到你。你往床上这么一躺,我若想看你还得扭过头去,那不是更耽误工夫。”
邓猛建议道:“要不我去厨房待一会儿?”
章钧一下扑到床上,抱住邓猛:“不行,你哪里也不许去。”
邓猛瞧着章钧妩媚的样子,有些心痒难耐。
倘若换成是沙莎,邓猛肯定毫不犹豫地抱住沙莎的头去亲吻她。
可面对章钧,邓猛却不敢这么做。
不知道为什么,在章钧面前,邓猛总是谨小慎微,生怕自己的哪一句话或者是什么微小的举动惹恼了她。
章钧见邓猛不说话,建议道:“要不咱们说说话吧。”
邓猛提议道:“既然你无心看书,倒不如我唱首歌给你听。”
章钧跳下地,跑到客厅把吉他抱进来,一面递给邓猛,一面说道:“还唱那首歌。”
邓猛知道章钧指的是哪首歌,但却故意问她:“哪一首?”
章钧回答道:“就是,”一句话说了一半,她开始轻轻哼唱起了那首歌的主旋律。
哼了两三句,章钧把那句没有说完的话补充完整:“就是这一首。”
“你喜欢这首歌?”邓猛笑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我把这首歌送给你怎么样?”
“倘若这首歌是你专门写给我的,我就要。”
邓猛本想对章钧说出实情,但考虑到现在时机尚未成熟,便低下头开始唱歌。
或许是回想起了那晚自己写这首歌的情景来,邓猛唱着唱着,眼泪竟不争气地从眼眶中钻出来,顺着脸颊掉落在吉他上。
章钧以为邓猛又想起了沙莎,忙安慰邓猛:“苏肃,都怨我。若不是因为我,你也不会去追求沙莎;若不是因为追求沙莎,你也不会如此伤心。”
邓猛有些哽咽地说道:“我此时伤心,不是因为沙莎,而是因为你。”
章钧听后有些吃惊: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
邓猛放下吉他,一把将章钧横抱在怀里,对她讲述了自己第一次见到她时内心的感受。
章钧极力回想自己和邓猛初次见面时的情景,问道:“既然你从那个时候就喜欢上了我,对什么没有对我表白?”
邓猛苦笑一声:“是曹巍不让我去追求你。”
章钧将头埋进邓猛的胸膛,埋怨道:“你真傻,你若是那个时候开始追求我,我一定会答应你的。”
邓猛捧起章钧的脸:“可你当时喜欢的是陶弢,并且此后还一直喜欢着他。我想我追求你的胜算太小,所以就听从了曹巍的建议,暂时放弃了对你的追求。”
章钧倏的张开嘴在邓猛厚厚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,说道:“你不知道,我在新生报到之后就已经知道我和陶弢已经不可能了,只是碍于面子,我有些不甘心。
“当时的我也和你现在这样伤心的要死,真希望有一个厚实的肩膀能扛起我,陪我一起度过难关。
“然而,一年多了,竟没有一个男孩子肯这样做。虽然你也帮我了,但你却是用另一种方式在帮助我。你知道吗,曾经有一段时间,我羡慕沙莎羡慕地要死。
“因为我看到她从里到外都洋溢着幸福的甜蜜。也就是在那个时候,我才体会到,你是如何如何喜欢我的。但我却不能因为羡慕她而去拆散你们俩,那样做太不道德了。”
听罢章钧的讲述,邓猛长长叹了一口气:“小钧,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要告诉你。
“虽然当初追求沙莎是我为了你而做出的决定,但我并不后悔,因为那时的沙莎对我是真心的好。
“尽管她现在另有了新欢,但我还是忘不了她对我的好。就如同你,我虽然和沙莎好上了,但我还是对你念念不忘,已至于因为这个,她竟有长达三天的时间对我不理不睬。
“去年元旦晚会彩排时你也看出来了,我唱歌唱到中途突然唱不下去的原因,就是我看到了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后,突然勾起了我内心的伤痛,导致我无法再继续演唱下去。”
“我知道,”章钧帮邓猛抹去眼角的泪水,“我就是因为这个才暗暗喜欢上了你。
“当时我就在想,你虽然对沙莎有好感,但却是因为我而开始追求她的。你对她尚且如此,那你对我这个喜欢了很久的人岂不是要更好。”
章钧稍微停顿了一下,继续说道:“感谢老天,能让我重新走到你身边,因为我也想体味一下,那种从里到外都散发着幸福的感觉。苏肃,你会给我吗?”
“我给你,我要给你一辈子。”
“不,苏肃,我没有那么贪心,我只希望这种幸福的感觉能够不间断地持续十年,那我就已经很满足了。”
“你是耽心七年之痒?”
章钧摇了摇头:“我在高中时做过一项社会调查,男女双方从恋爱到结婚生子,能够始终保持同一热度的例子少之又少。
“而那些能够相互牵手到白头的夫妻,大多数都是因为他们非常懂得经营自己的情感。
“他们知道应该在什么时候慢慢将爱情转化为亲情。当相爱的两个人到了你也离不开我,我也离不开你的时候,‘执子之手,与子携老’的目标才能够实现。”
章钧说的虽然与沙莎讲的大同小异,但两个人的观点却如出一辙,她们都提到了如何将爱情转化为亲情是相爱两人实现“共度白首”的基础和前提。
邓猛不知道她们说的是否正确,但有一点邓猛知道,相爱的两个人真要到了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的境界,那什么样的力量都无法将他们分开。即便是死神也不能。
因为死神只能夺去他们的肉体和生命,却无法将他们的情感割裂开来。
邓猛感觉话题有些沉重,把章钧轻轻放在床上,跳下地,问道:“你那天帮我擦脚,我今天帮你洗脚可好?”
章钧笑了笑:“你若是心疼我,那就给我熬粥喂我喝,至于洗脚吗,还是我自己来好了。”说罢穿上拖鞋走进卫生间。
邓猛怏怏地跟在章钧身后进入卫生间。
章钧一把将邓猛推出门外:“呆子,我说让你熬粥你就去熬粥,难道你想抗旨不尊?”
邓猛隔着门恳求道:“你的脚长得那样好看,就让我帮你洗一回吗。”
章钧听后“吃吃”的笑了,问道:“你这个呆子,什么时候偷看我的脚了?”
邓猛回答道:“就是陶弢请咱们吃饭的那天晚上。”
章钧一面倒水,一面说道:“我就说沙莎为什么洗完脚后还要再把袜子穿上,原来就是为了不让你看。看来我今后也得学学她了。”
邓猛有些惶急地说道:“小钧,我的好小钧,求求你,你可千万别学她。”
章钧把卫生间的门打开一条小缝儿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