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，没有。”
老秦头连忙否认道：“老朽就是一个小小的狱卒，怎么可能和正四品的林侍郎搭上关系。
“不过，老朽的儿子在户部任职，平日里没少得到林侍郎的照顾。唉，林侍郎可是个好人啊，好端端的怎么就遭受了这样的无妄之灾。”
难怪，敢情老秦头的儿子曾经得到过林道翰的庇护。怪不得章钧在狱中的一举一动，都没逃过老秦头的关注。
跟在宁振邦身后的太子，听了宁振邦和老秦头的对话，叹了一口气，心道：父皇确实老了，仅仅凭借别人的一面之词，就要砍了林道翰的脑袋。
且不说林道翰究竟有没有贪污受贿，即便林道翰真的贪污受贿了，革去功名也就是了，何必定要把林道翰整的家破人亡。
心里正想着，忽听老秦头喊道：“林侍郎，国舅爷来看你了。”
听到这句话，斜躺在破草席上的林道翰急忙站起身。等他见到站在宁振邦身后的太子，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：“殿下，老臣冤枉。”
“林侍郎，快快请起。”
太子一边说着，一边示意宁振邦把林道翰搀扶起来。随后，太子四下里瞅了瞅监牢，问道：“老秦头，怎么说林侍郎也是钦犯，你们京兆府给林侍郎住这样的监牢，是不是有些过了？
“少师，回头和楚本昶打个招呼，给林侍郎换一间好一些的监牢。另外，林侍郎的饮食也要改善改善。”
“好的，殿下。”
洪秉权听后暗自嘀咕：一向低调的太子，这是准备反击了。好事，这绝对是天大的好事。只是不知道，林芳菲的办法是不是真的能够帮助到太子。
“林侍郎，不管你有没有冤屈，本太子今天来见你，是因为看重你的能力。如果你能帮到本太子，本太子倒是可以在父皇面前替你求求情。”
嘴里说着话，太子支走老秦头，小声问：“林侍郎，林芳菲是你的嫡女，她说咱们大盛王朝耕种技术落后，你怎么看？”
林芳菲被宁振邦买入府中的事，林道翰已经从老秦头口中获悉。不过，林芳菲从小到大，对耕种之事并不熟悉，他实在猜不透太子所言为何？
“殿下。”
林道翰试探道：“小女可是对殿下说过什么？”
“那倒没有。”太子倒也没有瞒着，“林小姐说，如果提升咱们大盛王朝的耕种技术，粮食亩产量可以提高五成。”
五成？这绝不可能。
只是见到太子一脸淡然的样子，林道翰也不能戳穿自己女儿的谎言。
“殿下。”
林道翰斟酌道：“粮食亩产量的提升，无外乎涉及到两个方面，一个是病虫害，一个是降水量。正所谓风调雨顺，粮食必然丰收。反之亦然。”
屁话，本太子难道不知，没有旱灾，没有涝灾，粮食必然丰产。看起来，林道翰并不知道如何提升耕种技术。
“林侍郎，你可知京师目前的米价是多少？”
“回禀殿下。”
林道翰答道：“京师目前的米价是五百文一石。”
太子暗自寻思：如果米价不上涨，两千三百万石的粮食税赋增加五成，那就是一千一百五十万石，约合五十七亿五千万文。一千文约等于一两银子，五十七亿五千万文约等于五百七十五万两白银。
五百七十五万两白银啊，这真是不算不知道，一算吓一跳。
老六提出的那个节流措施能够节省多少万两银子来着，哦，对了，大约是每年节省五十六万两白银。
节省区区五十六万两白银，父皇在朝堂上便连说了三声好。那因为耕种技术的提升，每年为国库增加五百七十五万两白银的粮食税收，父王知道后还不得乐疯了。
啧啧啧，宁振邦果然是本太子麾下的一员福将啊。
想到这里，太子抬手轻轻拍了拍林道翰的肩膀：“林侍郎，你是能臣，不管你有没有受到冤屈，本太子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你从大牢里捞出来。”
听到这句话，林道翰急忙跪倒叩头：“多谢殿下恩典。”
“林侍郎，谢就免了。”
太子微微一笑：“你是个聪明人，多余的话本太子也懒得说，一旦你脱困，你应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。”
嘴里说着话，太子转身离开监牢。
一行四人走出京兆府大牢，太子吩咐道：“振邦，你带路，咱们去见一见犯官之女林芳菲。”
大约半个时辰后，一行四人来到辛夷别院。
得知太子驾临，章钧怀着忐忑的心情，把太子一行请进议事大厅。
屏退左右后，章钧对太子行礼道：“民女林芳菲见过太子殿下。”
“林小姐。”
太子一边示意章钧免礼，一边说道：“方才本太子路过京兆府大牢，特意去见了见林侍郎。
“林侍郎说，耕种技术的提升，无外乎两个方面，一个是病虫害，另一个是降水量。你是林侍郎的嫡女，你觉得林侍郎说的可有道理？”
章钧听后挺直腰杆儿，答道：“太子殿下，尽管家父任职于户部，可民女认为，家父对耕种技术仅仅是略懂皮毛。”
略懂皮毛？
闻言，太子呵呵一笑：“林小姐快人快语，本太子倒是想听一听林小姐的高见。”
“太子殿下。”
章钧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，也不藏拙，直言不讳道：“植物和动物一样，也分雌雄。因此，提高粮食产量，第一个关键要素就是授粉。”
“授粉？”
洪秉权插话问：“林小姐可否明言，授粉是什么意思？”
章钧答道：“这位大人，根据民女多年来的研究，雌雄同株的植物有很多，比如说粮食类的小麦、稻米、高粱、大豆，瓜果类的西瓜、冬瓜、南瓜、葫芦、苹果、石榴、柿子等等。
“每年的春季，当小麦、稻米开始抽穗，或者是苹果、石榴含包怒放，在风或者是昆虫比如说蜜蜂、蝴蝶、甲虫等间接帮助之下，雌雄同株的植物便完成了授粉。
“可这样的情形有一个弊端，那就是被动授粉。被动授粉的坏处是，尽管节省了劳动力，可小麦、稻米的颗粒度并不饱满。
“不知道大人见没见过，小麦、稻米成熟后，有些麦穗、稻穗里面是空的，导致这一现象的原因就是在小麦、稻米抽穗期，授粉不充分。”
洪秉权听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：“林小姐，你既然提出了这个问题，那你可有解决的办法？”
章钧颔首道：“有。最简单的办法就是，在小麦、稻米开始抽穗后，人工辅助授粉。
“具体的操作办法是，找两个雇工，一个站在田地的这头，另一个站在田地的另一头，两人手里拽着一根绷直了的绳子，用绷直的绳子轻轻抚弄小麦、稻米的麦穗和稻穗。
“如此一来，就能极大的提升小麦、稻米在抽穗期的授粉成功率。”
闻听此言，太子点了点头：“柳詹士，把这个办法记下来，回头咱们试一试。
“对了林小姐，那你说的第二个要素是什么？”
章钧答道：“太子殿下，第二个要素就是家父说的病虫害。小麦常见的虫害主要有小麦蚜虫、红蜘蛛、吸浆虫等等。
“稻米常见的虫害主要有螟虫、飞虱等等。想要消灭这些虫害也简单，把草木灰浸泡在水中，用草木灰水淋洒麦穗和稻穗即可。”
“草木灰？”
柳宏晟听后疑惑道：“林姑娘，草木灰能杀虫？”
“是的，大人。”章钧颔首道，“草木灰不仅能杀虫，而且还是促进粮食生长的肥料。
“不过，草木灰是碱性肥料，只适用于碱性农作物，比如小麦、油菜、棉花等等。
“还有一点，经过民女多年研究，得出一个结论，土壤也分为酸性、碱性和中性。
“南方多雨，土壤大多数为酸性，比较适合稻米、茶叶种植。北方干旱少雨，土壤大多数为碱性，比较适合种植小麦、油菜、棉花。”
长知识了。
听了章钧的阐述，太子笑问：“林小姐，除了病虫害、授粉，粮食增产还有没有其他的关键要素？”
“有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