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到了重阳宫宴,皇帝为了表示对我的安慰,让我一起进宫。
进宫前夜,霍言来别院找我。
他从我手里接过一沓证据,神色复杂。
那正是镇国公当日拿出来诬陷我和敌国私通的书信。
他把一切罪名推给霍惊州后,书信也放在了霍惊州房里。
我跟霍言在刑部搜查之前拿了一部分。
“明日一切便能解决了。”
我笑着看他。
“等你大义灭亲,原本属于你的军功也会拿回来的。”
霍言的神情有些复杂。
“知道了,我不会牵扯到你的。”
“外面有人等着见你呢。”
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爹娘和祝青月站在门外。
三人跪在我面前,声泪俱下。
“青芍,好女儿,你明日进宫为我们求求情可好,之前的事情我们都知道错了,是霍惊州看上青月,威逼利诱她,我们才答应他设局害你。”
“我们是你血脉相连的亲人啊,你难道真要看着我们去死不成!青月肚子里可还有孩子!”
我将衣角从她手里扯出来。
“又不是我的孩子,你们去找孩子爹,一家子团聚多好啊。”
“贱人!”
祝青月暴起要打我,被我爹一把按住。
“祝青芍,你可是我亲女儿,你若不救我们,就不怕被人戳着你的脊梁骨说你不孝!”
“断亲书我已经送去官府备案了。”
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,眼神扫过三个人脸上的每一丝恐惧,然后提高声音,引来巡逻的官兵。
“救命啊!大人快救我,这几个原本被关在祝家的罪人跑出来威胁我,要杀我!”
“你!”
三人嘴里叫骂着被拖走。
霍言皱着眉。
“吵死了。”
“没事,明日之后,他们便真的会死了。”
宫宴上,镇国公跪在大殿中,一把鼻涕一把泪。
“陛下,老臣教子无方,愧对陛下,更愧对先帝啊。”
皇帝端着酒杯轻笑。
“爱卿说的这是什么话,你的孩子,还是有人中龙凤的。”
镇国公没反应过来,皇帝看向霍言。
“霍言这孩子,才是得了霍家真传,这些年的计谋,都是他给霍惊州的,这件事,镇国公你可知道?”
镇国公额头落下汗珠。
“这......霍惊州这逆子竟然骗得老臣这般苦,让老臣以为他有名将之才,现在看来,霍言实在是受了委屈。”
大殿上安静了一瞬,霍老夫人突然起身跪下。
“陛下,罪妇状告镇国公,私通敌国,事发之后先栽赃祝青芍,又让亲骨肉顶罪!”
“贱人!你疯了不成,扯出这些对你有何好处!”
霍老夫人突然大笑,眼泪夺眶而出。
“我十五岁嫁给你,自问没有半点对不起,而你呢,把私通敌国的暗号写进情诗,妄想事发后便说我与敌国男子暗中苟且,难道不是吗!”
“派人在亲生儿子的大军里做内奸,害死几万大军,国公爷,你骗得我好苦!”
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这些话信息量太大了,众人根本反应不过来。
也有人把视线落在我身上,我只是缩在角落,做出一副你们这些世家真阴险的样子,楚楚可怜。
皇帝让霍家人留下,其他人都出了宫。
没人知道当晚发生了什么。
第二天,皇帝下旨。
霍言与其生母牌位脱离霍家,自立门户,从兵部小官做起。
霍家诛三族,我爹娘流放岭南,祝青月秋后问斩。
我离开京城那天,霍言来送我。
“天牢中传来消息,霍惊州疯了,嘴里天天喊着什么前世今生,报应不爽。”
我从他手里接过满满一包袱银票地契。
“与我无关了。”
“祝青芍。”
霍言离开前,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很厉害。”
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,我才轻笑,眼神看向十里亭。
那里坐着一个穿着常服,头戴斗笠的男子。
“厉害的另有其人,对吧,陛下?”
那人没说话,只是喝完杯里的茶。
他身边的侍从丢给我一份路引,还有一盒子金银。
“记住你说过的话,永远别回京城。”
“陛下放心,余生我会看遍大昭河山,定有比京城更美的地方。”
皇帝从三年前怀疑霍家,如今借着我和霍言除掉镇国公。
到底谁获利最多,说能知道呢。
我背着包袱离开,不远处,日落长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