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网关于赵磊出演卫峥的热度,还在以燎原之势持续发酵。
  官宣微博发布三天,转发量突破两百万,相关话题总阅读量突破八十亿,卫峥的定妆照被网友疯狂转发,甚至有不少历史爱好者,专门考据了他身上的秦甲形制,直言“从甲片编缀到纹饰雕刻,完全符合战国晚期秦国郎官的甲胄规制,细节严谨到了极致”。
  热度带来的,不只是观众的期待,还有资本的试探。
  有联合出品方的资方代表,专门跑到横店片场找章牧导演,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:既然赵磊现在热度这么高,观众又这么喜欢卫峥这个角色,不如临时给剧本加戏——给卫峥加一段和赵国公主的感情线,再加几场单人高光武打戏,把角色的戏份再提一提,既能借着赵磊的热度再炒一波宣发,也能让角色更讨喜。
  这话刚说出口,就被章牧导演一口回绝了。
  “《英雄》的剧本,每一个字、每一段戏,都是为核心主题服务的,不是为了捧人、凑热度的。”章牧坐在监视器前,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,“卫峥这个角色的魅力,就在于他的克制与忠诚,在于他是‘天下大义’的见证者与追随者。乱加感情线、乱加耍帅的戏份,只会毁了这个角色,也毁了整部戏的节奏。这事以后不用再提,剧本一个字都不会改。”
  资方代表碰了一鼻子灰,悻悻地走了。这事传到赵磊耳朵里的时候,他正在化妆间里,对着镜子琢磨下午要拍的戏份,闻言只是淡淡笑了笑,没有丝毫波澜。
  王逍在一旁气得不行:“这些资方真是想钱想疯了!好好的角色,乱加什么感情线?磊子,还好章导拎得清,直接给拒了。”
  “章导比任何人都清楚,这部戏的根是什么。”赵磊放下手里的剧本,抬眼看向王逍,“热度都是一时的,只有作品本身,才是能留下来的。卫峥这个角色,戏份不在多,而在精。他是整个大殿对峙戏的眼睛,是观众的视角,乱加戏,反而会破坏他的完整性。”
  董宓坐在一旁,帮他整理着下午要用的道具剑,闻言抬头看向他,眼底满是认同:“你能这么想,就不会被外界的声音带着走。现在网上全是夸你的话,你还能沉下心琢磨角色,已经赢了很多人了。”
  赵磊笑了笑,没再多说,重新拿起了剧本。
  网上的赞誉也好,资方的试探也罢,他从来没放在心上。他很清楚,自己来演这个角色,从来不是为了蹭热度、当明星,而是为了把自己笔下的卫峥,完整、立体地呈现在大银幕上,为了不辜负章牧导演的信任,不辜负整个剧组的心血。
  接下来要拍的这场戏,是全片最高潮、最核心的戏份——无名与秦王的十步终极对峙。
  这场戏,是整个故事的收束,也是“天下大义”主题的最终落点。无名借着斩杀三大刺客的功绩,获得了近秦王十步的机会,在大殿之上,对着秦王,讲出了三个版本的刺杀故事,最终揭开了真相——残剑为何放弃刺秦,他为何站在这里,又为何手握利剑,却最终选择放下。
  而卫峥,是这场对峙全程唯一的见证者。他率领郎卫守在大殿两侧,距离秦王与无名不过数步之遥,从始至终,手都按在剑柄上,神经时刻紧绷。他的情绪变化,是这场戏里一条隐性的主线——从最初对无名的极致警惕,到无名讲出刺杀计划时的震惊与杀意,再到无名说出残剑“天下”二字时的茫然与不解,最后到无名放下剑、坦然赴死时的震撼与崩溃,他的心境变化,恰恰是普通观众在看这场戏时的心境变化,也是从“个人恩仇”到“天下大义”的认知转变。
  更难的是,章牧导演对这场戏,提出了一个近乎苛刻的要求:一镜到底。
  整个大殿对峙的核心戏份,长达十二分钟,没有镜头切换,没有后期剪辑,一台摄像机全程跟拍,从无名走上大殿,到最终放下剑,所有演员的表演、走位、台词、情绪,必须严丝合缝,不能有半分差错。只要有一个演员说错一句台词,走错一个站位,漏了一个情绪节点,整条镜头就要作废,从头再来。
  这对所有演员的要求,都高到了极致。哪怕是李雪健、陈昆这样的资深实力派,面对十二分钟的一镜到底,也不敢有丝毫懈怠,更别说赵磊这个入行不过几个月的新人。
  开拍前三天,整个剧组几乎停掉了其他所有戏份,所有主创都泡在咸阳宫大殿的片场里,反复走位、磨戏、对台词。
  李雪健老师为了找到秦王在这场戏里的状态,干脆吃住都在片场,每天穿着秦王的朝服,在空旷的大殿里踱步,琢磨这个角色的孤独、霸气、隐忍与格局。陈昆也推掉了所有外界的采访和活动,每天和赵磊、李雪健泡在一起,逐字逐句打磨台词的语气、停顿,反复调整每一个眼神、每一个动作的细节。
  赵磊更是把这场戏里卫峥的每一个情绪节点,都拆解得淋漓尽致。
  他专门在剧本上,给这场戏的十二分钟,标注了二十七个情绪转折点。从无名捧着剑匣,一步步走上大殿时,他指尖按在剑柄上的力度,到无名说出“臣,已斩杀长空、残剑、飞雪三大刺客”时,他眼神里的警惕与戒备;从无名讲出第一个刺杀故事时,他身上紧绷的杀意,到秦王笑着戳破谎言时,他的错愕与茫然;从无名说出残剑写下的“天下”二字时,他眉头紧锁的不解,到无名最终放下剑,说出“这一剑,臣必须刺,刺了,臣就死了;不刺,大王的一统之志,就无人能懂”时,他瞳孔骤缩的震惊与崩溃,每一个细微的情绪变化,他都反复琢磨,对着镜子练了不下百遍。
  为了找到那种全程神经紧绷、却又要在极致的紧张里,完成情绪的层层递进的状态,他甚至在拍戏前的两个小时,就站在大殿里自己的站位上,不说话,不玩手机,就只是盯着殿中央的位置,让自己彻底沉浸在卫峥的身份里,时刻保持着“护驾”的警惕感。
  董宓就安安静静地坐在片场的角落,陪着他。他练走位的时候,她就拿着摄像机,拍下他的每一遍练习,回放给他看,帮他调整眼神和动作的细节;他和李雪健、陈昆对戏的时候,她就坐在一旁,认真听着,偶尔提出自己的想法,给赵磊新的灵感;他熬到深夜,累得靠在椅子上休息的时候,她就默默递上温好的水,不打扰,只陪伴。
  王逍则成了他的专属场务,每天帮他整理剧本、准备道具,跑前跑后,把所有琐事都打理得井井有条,让他能全身心投入到戏里。
  开拍前一天,章牧导演带着摄影团队,和三位主演反复走了十几遍机位,确认了摄像机的运动轨迹、灯光的变化、每一个演员的站位,哪怕是一厘米的偏差,都要调整到完美。
  结束走位排练的时候,已经是深夜了。章牧看着眼前的三个人,语气郑重:“这场戏,是整部电影的魂。我知道一镜到底的要求很苛刻,但是我相信,你们能做到。不用有压力,放开了演,把你们心里的角色,完完整整演出来,就够了。”
  李雪健笑着点了点头,拍了拍赵磊和陈昆的肩膀:“放心,咱们仨,明天一条过。”
  陈昆也笑了,看向赵磊:“小赵,明天就看咱们仨的了,别紧张,跟着节奏走就行。”
  赵磊深吸一口气,重重点头:“李老师,昆哥,放心,我绝对不会掉链子。”
  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整个剧组就全部就位了。
  咸阳宫大殿的片场里,灯光全部调试完毕,摄像机架在了轨道上,数十个工作人员各司其职,大气都不敢喘,整个片场安静得只能听到烛火摇曳的噼啪声。
  化妆间里,赵磊已经穿好了卫峥的铠甲,化妆师给他做了最后的造型调整。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,彻底进入了卫峥的状态。
  董宓站在他身后,看着镜子里的他,轻声道:“别紧张,你准备了这么久,一定可以的。”
  赵磊看着镜子里的她,笑了笑,点了点头,起身走出了化妆间,走进了大殿。
  他站在了自己的站位上,左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