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分钟一镜到底的封神戏份拍完,整个《英雄》剧组的拍摄节奏,明显加快了。
核心的大殿对峙戏是全片的灵魂,这场戏顺利完成,剩下的多是支线戏份的补拍、空镜与细节镜头的打磨,还有全片结尾的几场重头戏。赵磊饰演的卫峥,核心戏份虽已基本完成,却依旧天天扎在片场,除了补拍自己的零散镜头,更多时候还是坐在监视器旁,跟着章牧导演看画面,核对历史细节,或是和演员们围在一起聊剧本、磨台词。
剧组里的人早就习惯了他的存在,从最初的“金牌编剧跨界玩票”,到后来的“实力派新人演员”,再到现在,所有人都打心底里认可了这个年轻人——他不止能写、能演,更懂戏、懂创作,对整部作品的理解,丝毫不亚于主创团队的任何一个人。
最先补拍的,是之前章牧导演特意给卫峥加的那场郎卫平叛戏。
这场戏讲的是六国刺客联合咸阳城内的反对变法的老世族,趁着无名入殿的时机,在宫外发动叛乱,想要里应外合刺杀秦王,卫峥率领郎卫拼死平叛,守住了咸阳宫的宫门,给大殿内的秦王争取了时间。袁卫平给这场戏设计的动作场面宏大,既有军阵对抗的肃杀,也有卫峥单骑冲阵的高光,是卫峥这个角色为数不多的单人武打重头戏。
为了拍好这场戏,剧组动用了两百多名群演,全部身着秦军甲胄,手持戈矛,按照战国军阵排布,光是现场调度,就练了整整两天。赵磊更是提前一周就跟着袁卫平,把整场戏的动作拆解开来反复练习,从马背上的劈砍,到步战的格挡突刺,再到被叛军围困时的绝境反击,每一个动作都练到了肌肉记忆的程度。
拍摄当天,横店的气温飙升到了三十五度,赵磊穿着里外三层的厚重铠甲,戴着头盔,骑在高头大马上,一场戏拍了整整六个小时。中途有一次,马匹受了惊,猛地人立而起,他死死攥着缰绳,凭着练了许久的骑术稳住了身形,没有摔下来,吓得全场工作人员都出了一身冷汗。可他只是翻身下马,安抚好马匹,笑着说了句“没事,继续拍”,连口气都没歇,就又回到了镜头前。
有一个镜头,需要他带着十几名郎卫,冲破叛军的阵型,镜头要给一个他挥剑斩落对方长戈的特写。为了拍出最完美的画面,这个镜头反复拍了十七遍,每一遍他都用尽全力,挥剑的力度、眼神里的狠厉,丝毫没有打折。拍到最后,他的胳膊已经酸得抬不起来,握剑的手被剑柄磨出了血泡,却依旧咬着牙,直到章牧导演喊出“完美,过了”,才松了劲,靠在马背上喘了半天。
袁卫平看着他,满眼都是欣赏,拍着他的肩膀跟章牧说:“我拍了一辈子武打戏,见过太多吃不了苦的年轻演员,像小赵这样,没基础却肯下死功夫,高难度动作全自己上,一点不娇气的,太少了。这孩子,不管是写剧本还是演戏,都能成大器。”
这场戏最终拍出来的效果,远超预期。镜头里的卫峥,一身染血的铠甲,骑在战马上,长剑所指,郎卫所向披靡,哪怕身陷重围,眼神里也没有半分惧色,少年将军的忠勇与锐不可当,被展现得淋漓尽致。章牧看着样片,当场就定了,这段戏要放在正片里,一分都不剪。
补拍的间隙,赵磊也没闲着。演员们遇到对战国礼仪、历史背景的疑问,还是第一时间找他请教,他总是耐心解答,甚至会根据演员的表演节奏,在不违背史实的前提下,微调台词,让台词更贴合演员的语气,也更符合人物的身份。
陈昆拍无名在赵国书馆和残剑的对手戏时,总觉得有几句台词的语气拿捏不准,找不到无名放下执念后的那种释然感。赵磊陪着他坐在书馆的竹屋里,从无名的出身讲起,讲他十年练剑的执念,讲他被残剑的“天下”二字撼动的心境,一点点帮他捋顺人物的心理变化。陈昆听完,豁然开朗,再拍的时候,一条就过了,下来之后特意找到赵磊,郑重地敬了他一杯茶,笑着说:“小赵,你不光是个好编剧、好演员,还是个好老师。”
日子一天天过去,剧组的拍摄进度稳步推进,很快就到了全片的最后一场重头戏——卫峥在咸阳宫城楼的结尾戏。
这场戏是全片的收尾,也是卫峥这个角色的最终落点:无名死后,秦国正式启动灭六国的计划,铁骑东出函谷关,卫峥身着铠甲,站在咸阳宫最高的城楼上,望着东方的六国大地,手里握着残剑留下的、写着“天下”二字的竹简,轻声说出那句“天下一统,指日可待”。镜头拉远,咸阳宫的巍峨、秦军的浩荡、关中大地的辽阔,尽收眼底,为整个故事落下最终的句点。
章牧导演对这场戏的要求只有一个:要拍出“历史的厚重感”,要拍出那种大争之世里,一统天下的磅礴气势。他拒绝用绿幕特效做背景,一定要实景拍摄,而且必须等到夕阳西下、金红色的霞光铺满整个横店秦王宫的时刻,用自然光拍出那种苍茫又壮阔的氛围感。
可天公不作美,横店接连三天都是阴天,要么就是乌云蔽日,要么就是灰蒙蒙的,根本拍不出想要的光影效果。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劝章牧,不行就先拍内景,或者用后期调光,可章牧死活不同意,说“光影是电影的灵魂,差一点,味道就全变了,等,必须等到最合适的光”。
全剧组就这么陪着,每天下午四点就到城楼现场布置,架好机器,等着夕阳,一等就是四个小时,直到天黑透了,才收工回去。等到第四天下午,原本依旧阴沉的天空,忽然在日落前一个小时,云散了。
金红色的夕阳穿透云层,洒在巍峨的秦王宫城楼之上,把青灰色的城墙、黑色的旌旗,都镀上了一层温暖又壮阔的光晕,远处的群山连绵起伏,在霞光里若隐若现,完美契合了章牧想要的那种“山河万里,一统在即”的意境。
整个剧组瞬间动了起来,各部门迅速就位,章牧坐在监视器前,看着画面里的光影,激动得一拍大腿:“就是这个光!各部门准备,马上开拍!”
赵磊早已换好了铠甲,站在了城楼的最高处。他手里握着那卷竹简,迎着扑面而来的晚风,望着远处的夕阳与群山,瞬间就进入了卫峥的状态。
他见证了无名与残剑的家国大义,见证了秦王一统天下的决心,从一个只懂护主的少年郎官,成长为一个懂“天下”二字重量的将军。此刻的他,眼里没有了最初的锐利与紧绷,只剩下平静与坚定,还有对未来的期许。
“3、2、1,开始!”
场记板落下,镜头缓缓推近。
卫峥站在城楼之上,晚风吹起他铠甲的下摆,身后是猎猎作响的黑色秦旗。他低头,看着手里的竹简,指尖轻轻拂过“天下”两个字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对无名、残剑的惋惜,有对未来的笃定。
他缓缓抬起头,望向东方的天际,夕阳的金光落在他的脸上,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。他看着连绵的群山,看着远方的天地,轻声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铿锵,带着千钧之力:
“天下一统,指日可待。”
镜头缓缓拉远,从他的侧脸,拉到整个城楼,再拉到整个咸阳宫,远处的秦军铁骑列阵待发,黑色的旌旗遮天蔽日,夕阳铺满了整个关中大地,壮阔又苍茫。
“卡!完美!”
章牧导演的声音,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,从对讲机里传来,“这条戏,封神了!我宣布,卫峥戏份,正式杀青!”
现场的工作人员,瞬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。赵磊站在城楼上,看着远处的夕阳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心里满是释然。从三月底接下这个角色,到现在七月中旬,三个多月的时间,他终于把自己笔下的卫峥,完完整整、有血有肉地呈现在了镜头里。
这场戏拍完,全片就只剩下最后一组镜头——残剑与飞雪在赵国沙漠里的结局戏。
两天后,沙漠戏份顺利拍完,当章牧导演看着监视器里的最终画面,拿起对讲机,喊出那句“卡!我宣布,电影《英雄》,正式杀青!”的时候,整个片场瞬间沸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