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柳停云便低低地笑了一声,笑声闷在喉间,好似藏着几分自得。
洛瑶池心头一臊,双眸水光盈盈,绯色漫上眼尾,看似横眉嗔视,模样却柔媚得一塌糊涂,发出的声音又娇又软:“停云……”
短短两字,瞬间攫住了柳停云的心。
洛瑶池的眸光渐趋朦胧,只见帐中光影摇曳,两道人影如水波轻漾,亦如柳枝迎风轻摆。
她,真是爱惨了柳停云。
思及此处,洛瑶池的眼底瞬间湿热,环着柳停云腰身的双臂更是收得更紧了些,仿佛生怕怀中之人转瞬离去。
她轻轻地闭上了眼,一滴泪珠悄然自眼角滑落,顺着脸颊蜿蜒而下,最终没入了青丝之间。
柳停云察觉到对方的异样,连忙垂首吻去那眼角的泪痕,咸涩触感落于唇间,她语气略显慌乱又带着几分低柔。
“瑶池……可是哪里不适?”
洛瑶池仍旧紧紧拥着她,胸膛起伏未平,唇瓣贴在她的耳廓,语声断断续续地低喃:“爱你……停云。”
往日里柳停云向来沉敛,待人温柔克制,一举一动皆恪守分寸,生怕稍有不慎伤到自己。可此刻这般模样,反倒叫她有些招架不住。
柳停云却是没有听她的话。
她微微低头,用唇轻蹭着洛瑶池的耳垂,声音低沉又带着一丝执拗:“方才说了,让瑶池……莫要后悔的......”
今夜的时光仿佛格外悠长,洛瑶池沉溺其中,身心如同水波轻轻摇曳,悠悠荡荡,只愿长久停驻在此刻。
直至夜色渐深,窗外虫鸣渐渐沉寂,二人才终于消停了下来。
柳停云旋身下榻,俯身将洛瑶池打横抱起,快步走向浴房。
洛瑶池则是慵懒地倚在她的怀中,双目轻阖,眼睫似是凝着浅浅水光,整个人埋首在对方的颈间。
柳停云垂眸望着怀中人,唇角悄然扬起一抹笑意,不言不语,只默默将人抱得更紧,脚步也悄然加快了几分。
窗外星河西斜,夜风亦慢慢敛了声息,二人沉沉睡去之时,已是三更过半。
柳停云心里始终记挂着时辰,辗转浅眠,不敢深睡。依照宫规,洛瑶池两个半时辰后便要入宫等候早朝。
天光方透出一层浅青,柳停云便已醒来。
她垂眸看向怀中人,见洛瑶池依旧睡得沉酣,心里疼惜不已,却不得不低声轻唤:“瑶池,醒醒。”
起初两声唤过,对方只是轻轻蹙了蹙眉,脑袋往她怀里埋得更深,喉间溢出几句轻哼,半点没有要起身的意思。
柳停云顿时低笑了一声,耐着性子贴着她的耳畔又轻唤了三四回,指尖轻轻拍抚了了着她的后背,片刻后,才终于见她颤了颤眼睫,缓缓掀开了眼皮。
那双平日里清亮灵动的眼眸,此刻正蒙着一层水雾,茫然地望向自己,嗓音沙哑干涩,半晌才找回神志。
时辰紧迫,来不及细缓。
柳停云替她净过了脸颊,又伺候她漱了口,随即亲自端来后厨备好的清粥,坐在榻边,一手托住她的后腰将人半揽起来,一手执着银勺,缓缓吹至温热,方才递到她的唇边。
洛瑶池全程昏昏欲睡,脑袋时不时便往她的肩头歪倒,只是凭着本能张口吞咽,草草吃下了小半碗后,便再也不肯进食。
柳停云也不勉强,取过一旁的帕子,仔细地替她拭净了唇角。
待到天色彻底大亮,晨露凝满庭中枝叶,沁人的雾气也悄然漫上回廊。
柳停云亲自扶着洛瑶池登上等候在府外的马车,不等车夫驱车,便已弯腰踏入车厢,将浑身困乏无力的人重新打横抱在了腿上。
车厢里铺着厚厚的羊绒软垫,四面帷幔低垂,隔绝了外界的天光与白雾。
“再睡片刻,一会儿到了宫门处我唤你。”
柳停云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吻,掌心轻轻托住她的后脑,让对方舒服地枕在自己的颈弯里。
洛瑶池没有言语,眼皮一合便再度陷入浅眠,呼吸均匀地扑洒在她的衣襟之上。
一路车行平稳,柳停云一动未动,稳稳地抱着她,生怕惊扰了她的睡意。
两刻钟后马车缓缓停驻在宫门外,柳停云再度轻声将她唤醒,又伸手替她理好了衣摆。
待目送洛瑶池走入宫门,直至身影彻底消失在朱红墙垣后,她方才收回目光,转身折返上了马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