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耐心地轻拍着沈宁钰的脊背,为她拭去脸颊残留的泪痕,一点点地安抚着对方躁动的心绪,直至感受到怀中之人的情绪渐渐平稳,这才准备松开手臂。
  可沈宁钰仍旧贪恋着这份温暖的怀抱,迟迟舍不得松手,反倒愈发用力地将人抱紧,半点不肯让她退开。
  林上秋无奈地轻笑了一声,柔声提醒道:“时辰已然不早,该用晚膳了。”
  沈宁钰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臂,轻轻点头,望着她低声道:“你忙碌了一整日,定然是累坏了。”
  林上秋眼底笑意不减,直白开口道:“我倒是不累,不过宁钰若是舍不得我走,我今晚也可留下来陪着你。”
  沈宁钰闻言耳朵瞬间通红,心头一颤。
  她从未想过,平日里看着温润柔和、沉静内敛的林上秋,竟也会这般的直白坦率,让人猝不及防。
 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,支支吾吾了半天,最终吐出一句:“随......随你心意便好。”
  话音落下,她连忙开门吩咐道:“速速摆膳。”
  说罢又转头看向林上秋,飞快地掠了对方一眼,方才轻声道:“我们过去吧。”
  随即便略显局促地抬步率先迈了出去。
  林上秋望着她的背影,无奈一笑,眼含柔情,连忙快步跟上。
  眼瞧着年关渐近,府中处处都添了年味。
  这日,温宁郡主正陪着李嬷嬷清点刚送来的新衣,院外脚步声渐近,柳停云与洛瑶池并肩走了进来。
  温宁郡主抬眸瞧见二人,眉眼立时扬起了一抹笑意,柔声道:“你们来得正好,快过来瞧瞧,姨母特意给你们做的冬衣。”
  洛瑶池快步上前,挽着温宁郡主的胳膊轻轻晃了晃:“我和停云的衣裳已经不少了,姨母不必这般费心操劳。”
  温宁郡主含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:“都还没瞧过,你怎知合不合心意、喜不喜欢?”
  洛瑶池闻言反倒心生出好奇,连忙移步上前细看,目光落下不过片刻,她的眼底倏然一亮。
  案上整整齐齐摆着的两件冬衣,一件藕荷色,一件素月白。
  两套衣裙简约大方,领口、袖口的裁制样式遥相呼应,针脚细密,皆是厚实的冬衣料子。
  单独看去是两件各不相同的素雅衣裙,可若是放在一处,便能让人一眼瞧出是有意相配的一对衣裳。
  “多谢姨母!”洛瑶池满心欢喜,笑的格外明媚。
  说罢,她又略有些疑惑地问道:“姨母怎会想着,特意给我和停云做这样的衣裳?”
  温宁郡主望着眼前眉眼灵动的洛瑶池,眼底带着几分宠溺,缓缓开口。
  “前两月长公主的生辰宴上,我便瞧出来了,你看着澈儿与殿下那成对的衣裳,多瞧了好几眼。”
  “那阵子已是秋末,天渐转寒,若是做成秋衣,穿不上几日便要收起来了,于是我索性让人给你们做了这厚实的冬装。”
  一番话说得洛瑶池心头泛暖,又莫名地发酸,当即俯身埋进了温宁郡主的怀里,软声道:“姨母待我和停云实在是太好了。”
  一旁的柳停云望着洛瑶池亦是眉眼含笑,微微颔首:“有劳郡主挂怀。”
  温宁郡主抬手轻轻揉了揉洛瑶池的发顶,语气温和真挚:“你们都是我的孩子,我自然是要好好疼惜的。”
  洛瑶池听得心中又是一阵感动,忍不住又往温宁郡主怀里轻拱了两下。
  “好了好了。”温宁郡主笑着轻拍了拍她的背。
  “快把衣裳拿回去试试,看看合不合身。若是哪里不合适,尽管让人拿来,我好吩咐人去改。”
  洛瑶池用力地点了点头,开开心心地抱起两套新衣,拉着柳停云,脚步轻快地回了院子。
  屋内地龙烧得正旺,热气四处漫开,半点寒意也无。
  洛瑶池一进屋便迫不及待起来,眼里满是雀跃:“停云你先穿与我看,我来帮你换上。”
  她动作干脆,抬手几下便褪了柳停云身上的外袍,拿起两件新衣细细比对,语气笃定:“这件素月白定是你的,你生得高挑,平日里又偏爱淡色。”
  说罢,洛瑶池已拎起衣裙轻柔地替柳停云换上,顺手拢齐交叠的衣襟。
  随后她又微微俯身,拾起一旁藕荷色的暗纹布带,仔细绕腰缠好,指尖调匀松紧,于对方腰侧细致地打了个简洁素雅的双耳结。
  柳停云身形高挑挺拔,一袭白衣加身,愈发衬得她气质清逸脱俗。
  洛瑶池围着人打量了两圈,越看越是满意,眉眼间的笑意压都压不住:“好看!”
  柳停云望着眼前灵动鲜活的洛瑶池,亦是笑着轻声道:“我也帮你换上试试。”
  洛瑶池立刻笑着乖乖抬手,一瞬不瞬地凝着柳停云,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情意。
  柳停云俯身,仔细地替她穿好了藕荷色的衣裙,又拿起绣着银纹的素白柔缎腰带,调至合适松紧,绕至她的后腰交缠相系,多余飘带则是向腰腹内侧收束藏起。
  “好了。”
  两人随即并肩站在了铜镜前,一同抬眼望向镜中一白一粉的两道身影。
  柳停云眉眼间的笑意渐浓,她转身走到一旁的妆匣前,缓缓打开了一个精致的木盒,从中取出了一支金镶玉簪与两枚小巧的玉佩。
  簪身由实心足金锻就,粗细匀称。簪首为单瓣素兰造型,垒丝勾勒简约花型,花心嵌一方白玉,金边贴合玉身,金玉相映既显得雅致又不失华贵。
  簪首垂三股金丝流苏,底端坠着小巧的圆玉珠,通体简约大气,无多余繁杂的雕饰。
  柳停云抬腕,指尖轻轻地拨开了对方垂落的青丝,缓缓将这支金镶玉簪绾入她的发间。
  洛瑶池平日里多穿朝服,便是休沐之日的装束也素来简淡,此刻这支簪子一衬,反倒让她平添了几分矜贵之气。
  她站在一旁细细打量了片刻,而后缓步上前,从背后轻轻环住了洛瑶池的腰身,微微俯身,下巴轻抵在她肩头,柔声问道:“可喜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