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抽回攥着被褥的手,轻轻抵在柳停云的发间,指尖缠住她的青丝,想要将人推开几分,可周身绵软无力,既推不开,心底又不舍得真的推开。
柳停云低低地笑了一声,唇角轻轻扬起,眼底既带着些许餍足,又含着化不开的情意。
良久,她才直起身子,伸手将洛瑶池揽入怀中,让对方安稳倚在自己身前,随后气息轻拂,压着嗓音,带着几分戏谑开口。
“瞧你这模样,可是未曾尽兴?”
洛瑶池面颊瞬间染上绯红,急忙偏过头躲开,耳根泛出薄红,垂着眼帘,语气裹着嗔恼,带着一丝羞赧。
“臭停云,休要污蔑我!我看分明是你……”
柳停云唇角含笑,眸中情意绵绵,抬手抚过她的发丝,而后将人缓缓转过身来揽进怀里,下巴轻抵她肩窝,就这般静静贴着。
过了好一会儿,洛瑶池的呼吸才慢慢平复了下来。
她微微侧头,脸颊埋在柳停云的颈窝里,闷闷地唤了一声:“停云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学坏了。”
柳停云低笑不语,随即在洛瑶池的唇角印下一个浅吻,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了些。
洛瑶池阖着眼,指尖缓缓摸索到柳停云的手,与之十指交错,牢牢扣紧。
窗外不知何时起了夜风,拂得窗棂轻响。
帐内却是安静得很,只剩两道交缠的呼吸,此起彼伏,再次揉在了一处。
腊月二十八日,盛京城。
近些日子连着下了几场大雪,昨日才堪堪停下,天色依旧灰蒙蒙的不见晴。
眼看着就到除夕,楚澈心里默算了一番时日,十多天前舅舅沈之尧来信说已经动身赶赴盛京,算上一路的脚程,今明两日差不多也该到了。
于是,她便带着叶清和提前两日回了永安侯府,打算今年一家人围在一起守岁。
连日大雪未消,路面冻得硬实,湿滑难行。
马车一刻钟后稳稳停在了侯府正门,车帘掀开,楚澈先行探出身子下了车,随后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叶清和抱了下来。
如今叶清和孕期已近七月,半点也马虎不得。
落定后,楚澈又抬手仔细地替她拢好了肩头的狐毛大氅,这才十指紧扣牵着她缓步踏入府内。
另一边,温宁郡主听闻二人今日便已回了府,连忙欢喜地快步迎了出去。
一见到叶清和,她赶忙上前侧身搀住对方的另一只手腕,语带关切道:“外头着实有些冷,咱们快些进屋去,若是冻着身子那可不得了。”
三人随即一同步入正厅,落座不过片刻功夫,林上秋便也闻声前来见礼。
早前楚澈为了促成母亲与林上秋的感情,刻意编造了说辞。
事后几日回府,当场便被温宁郡主揪着耳朵,打算将她暴打一顿,所幸林上秋在旁一直拦着,楚澈才没有被打的太狠。
当晚她回了长公主府,还委屈巴巴地同叶清和诉苦,叶清和望着她依旧泛红的耳廓,只得伸手轻轻揉了两下,出声安抚。
“你这法子虽说不算体面,到底结果是好的,母亲往后得了良人相伴,我们也能安心了。”
楚澈用力地点了点头:“夫人说的对,只挨了一顿打便能让母亲遂了心意,很值得!”
此时,她望着正欲上前见礼的林上秋,越瞧越觉得她与母亲十分的相配,不由得笑着温声开口。
“林姨不必多礼。您与母亲的心意,我们全都知晓,也相当赞成。往后不必处处拘于礼数,只管叫我澈儿,拿我们当成自家的晚辈便是。”
林上秋浅笑着应下,一旁的叶清和也跟着抬手示意漱云呈上两只锦盒,语气柔和道:“这是我与驸马的一些心意,愿母亲与林大夫往后安稳无忧。”
温宁郡主看着眼前懂事的两个孩子,心底甚是宽慰。
林上秋自入厅之时,便已留意到了叶清和隆起十分明显的小腹,于是她先开口主动询问起了叶清和的孕期近况,说罢又抬手细细地为对方搭起脉来。
片刻后她方才收回手腕,含笑温声道:“脉象平稳有力,胎儿很好。只是殿下平日里不宜久坐,饭后也要多在廊下缓步走动。”
楚澈在旁认真听着一一记下。
林上秋此前只听闻叶清和生性清冷,待人疏离寡言。
如今相处才知对方并非天生这般模样,想来长公主是满心爱重驸马,才会连带着温柔善待驸马身边的亲近之人。
几人在厅内闲谈正酣,外面门房快步前来通传:“禀郡主,老将军一行人现已行至府门外。”
温宁郡主闻言立刻起身,神色难掩欣喜,连忙快步出了正厅前去迎接。
楚澈随即看向了叶清和,犹豫了片刻,柔声叮嘱道:“殿下不妨在厅内安心地坐着,我随母亲一同出去迎一迎外祖父和舅舅。”
交代完毕,她又看向林上秋,笑着开口道:“劳烦林姨暂且替我照看殿下片刻。”
林上秋含笑轻轻点头应下。
厅内只余下两人,林上秋便再次与叶清和聊起近来读过的一些书卷。
她谈吐不俗,叶清和也一一应答,同她说起了不少有趣的杂记。
一番闲谈过后,叶清和愈发觉得林上秋此人沉稳温和、气度清雅,心中不禁又对对方添了几分认可。
府门外寒风凛冽,温宁郡主与楚澈赶到之时,一行人已经陆续下了马车。
沈逾一眼瞧见楚澈,当即快步奔到她的身侧,喜不自胜地高声唤道:“表兄!”
同楚澈打过招呼后,沈逾方才转头看向含笑立在一旁的温宁郡主。
他自小长在雁城,印象里从未见过这位姑姑,只是往日常听父亲提起,于是便也赶忙依着礼数,从容躬身行礼:“逾儿见过姑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