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宁郡主望着面前身形抽长、眉目英气的沈逾,眼底笑意渐浓,直接伸手将人拉近身前细细打量,连声感慨。
“一晃数年不见,逾儿都长这么高了,模样也是愈发俊俏。”
说罢,她便从袖中摸出一个绣着云纹的厚锦荷包,内里塞满了金锞子,径直塞进了沈逾的手里。
“这是姑姑的一些心意,府中还给你备下了不少的礼物,等下便随姑姑一同前去瞧瞧可好?”
沈逾双手接过荷包,满心欢喜地重重颔首道谢:“谢谢姑姑,姑姑最好了!”
温宁郡主听得这话,更是笑得眉眼弯弯,连连夸赞沈逾乖巧懂事,心底越发喜爱这个侄儿。
不多时,洛瑶池与柳停云两人也从内院赶至府门,一一同众人见礼问好。
沈逾笑着朝洛瑶池开口:“见过表姐。”
随即又转向柳停云,温声行礼:“柳姐姐。”
另一边沈老将军望着阔别十余年的女儿,眼眶禁不住微微泛红,喉头微动,一时难言。
父女二人相隔千里,经年未见,心底更是百感交集。
温宁郡主快步上前,伸手扶住父亲的小臂,轻声行礼:“宁钰见过父亲。”
转头又看向身侧的沈之尧和谢纾晚,轻声唤了声:“二哥、二嫂。”
沈之尧眼底浮起明朗的笑意,视线沉沉地落在妹妹的身上,朗声应道:“哎,妹妹。”
沈老将军缓缓抬手紧紧地握住了女儿的手腕,语气里藏着几分心疼,轻声叹道:“这些年苦了你孤身留在盛京,事事独自撑着,定是受了不少的委屈。”
一句话精准戳中心绪,温宁郡主不由得鼻尖发酸,一滴泪珠顺着眼角悄然滚落。
“女儿并未受到委屈,只是常年没法侍奉在您的身侧,实属不孝,反倒劳烦父亲日日挂心。”
一旁的谢纾晚见状,连忙上前柔声宽慰:“妹子不必感伤,如今阖家团圆,该是喜事一桩。”
温宁郡主当即抬手拭去脸上的泪痕,敛起心头的情绪笑着点头应和:“二嫂说得是。”
沈逾全然没有察觉到长辈之间的心绪起伏,正兴致勃勃地拉着洛瑶池与柳停云,叽叽喳喳地说着沿途的见闻。
他久居雁城未曾出过远门,此番长途跋涉远赴盛京,一路风物样样新奇,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新鲜。
楚澈含笑迈步上前,温声提醒道:“外祖父、舅舅、舅母,快随我们入府,外头冷,咱们进去再聊。”
温宁郡主这才回过神来,哑然失笑:“倒是我一时只顾着欢喜,竟把这事给忘了,来,大家快快入府。”
此时府内的侍从已陆续将沈家随车带来的皮毛、药材、特产礼品等一一搬运入府,众人寒暄完毕,便一同移步入了府门。
几人步入厅堂,一眼瞧见了端坐品茶的叶清和,连忙齐齐躬身行礼。
叶清和笑着抬手阻拦,温声道:“诸位不必这般拘礼,外祖父、舅舅、舅母,你们快些落座。”
一行人依言按着次序落座,温宁郡主这才望向了一旁的几个晚辈,柔声开口。
“瑶池、澈儿,你们带着逾儿去外面玩吧,不必拘在这里陪着我们。”
两人立刻应声,楚澈起身小心地扶着叶清和,洛瑶池则是领着沈逾,同柳停云一道步出了正厅。
林上秋这会才得空上前,连忙朝着沈老将军、沈之尧、谢纾晚依次见礼。
温宁郡主先前寄往雁城的家书,早已将她与林上秋的情意细细讲明。
加之此前洛瑶池与柳停云之事,沈老将军等人都没什么意见,故而得知此事之时,在场的几人也并无太多的抵触与意外。
沈之尧认真地打量起了林上秋,见她举止端方,样貌俊秀出众,心中顿时一片了然,也难怪自家妹妹会倾心于她。
谢纾晚瞧着对方年纪与自己相近,容貌气度皆是无可挑剔,同温宁郡主并肩站在一起,看着倒是格外般配。
她当即上前取出一只水头极佳的玉镯递了过去:“初次相见,这是我的一点心意,往后只安心陪着宁钰安稳度日便是。”
沈老将军也紧随其后递来一个黑漆木盒,盒内整齐地码放着不少的良田、铺面地契,还有厚厚的一沓银票。
“我常年驻守边关,跟前只有这些个身外之物。如此便算是我与你兄长给你们二人的贺礼。”
温宁郡主连忙推拒道:“父亲,这万万使不得。您年岁已高,这些钱财本该留作您养老之用。我和上秋如今吃穿不愁,并不缺钱财。更何况我没能守在您的身边尽孝,已是满心愧疚,哪里还能再收您的东西?”
沈老将军却不依她,径直把木盒强塞给了林上秋,态度十分坚决。
随后方才转头看向了温宁郡主,语气里带着几分疼惜。
“这份心意你们尽管收下。从前你在盛京受尽委屈,半点都不愿对我们提起。如今真正寻到了知心之人,为父岂能毫无表示?你们只有收下,我这心里方能踏实一些。”
温宁郡主听罢,不由得侧头望了身旁的林上秋一眼,眸中顿时泛起了温热。
能得到至亲这般认可,她的心头一时五味杂陈,万般情绪难以言说。
林上秋同样满心动容,忆起昔日成婚之时,彼时对方的家人从未给予过她这般真心的看重,也不曾用如此温柔的态度对待过自己。
两相比较一下,此刻这份沉甸甸的心意落在手上,直叫她鼻尖一阵发酸。
沈老将军望着眼前的二人,神色也彻底舒展开来。
几人又闲话叙旧了数句,温宁郡主念及众人一路舟车劳顿,这才起身开了口。
“父亲、二哥、二嫂,你们一路长途奔波想必早已疲乏,我早先便命人收拾好了西侧的两处院子,你们先过去歇上片刻,待到傍晚时分,咱们再一同用膳。”
话音落下,她即刻唤来侍女引路,领着一行人前往院子休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