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澈牵着叶清和,先行回了自己的院子,洛瑶池则是领着沈逾专程去看为他准备的各样礼物。
她自幼孤身长大,难得能从活泼开朗的小表弟身上,寻到几分逗弄孩子的乐趣,知晓他会来盛京过年,便特意为对方搜罗了不少新奇好玩的物件。
另一边,楚澈与叶清和一路缓步穿行院中。
方才天色还只是阴沉,这会儿天上已是纷纷扬扬地飘起了雪花,不过片刻功夫,雪势就大了不少。
两座院子距离虽不远,可风急雪密,二人一路行来,肩头发梢还是难免落了一层薄薄的白雪。
一踏入屋内躲开寒风落雪,楚澈当即弯腰,细心地为叶清和解开厚重的大氅,抬手轻轻拂去她发丝与肩头沾着的残雪。
一路寒风将楚澈的手吹得微凉,她只得先抬手凑到唇边呵出几口热气,快速揉搓双手回暖,而后才小心翼翼地覆住叶清和的手紧紧捂牢,轻声询问:“清和冷不冷?”
叶清和望着对方盛满关切的眼神,浅浅摇了摇头,笑着回道:“不冷的。”
瞧着心上人眉眼弯弯的乖顺模样,楚澈心头一软,不由得微微低头,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唇角。
叶清和则顺势侧身,软软地靠进了她的怀里。
楚澈单手环住她的腰,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抚上了她的小腹。
指尖方贴上片刻,腹间便隐隐地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。
楚澈整个人猛地一僵,眼眸瞬间亮了起来,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难以抑制的颤抖:“清和……我、我好像摸到孩子动了。”
话音刚落,她已迫不及待地蹲下身,将耳朵轻轻贴在了叶清和的小腹上,一动不动地仔细听着,手掌又轻轻摩挲了两下。
很快,腹间再次传来一阵浅浅的胎动。
一瞬之间,温热的湿意陡然涌上了楚澈的眼底,一滴泪珠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。
早前叶清和便同她说过,腹中胎儿已然不时地会传来些动静,只是楚澈每每守在一旁,总是恰好错过,眼下还是她第一次实实在在地感知到胎动。
她见此连忙起身,小心翼翼地扶着叶清和坐到了一旁的软榻上。随即又弯下腰来,掌心轻轻贴着小腹,反复地感受着属于孩子的细小动作。
叶清和见状心底亦是一片柔软,抬手以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痕,笑着打趣道:“多大点儿事,你怎的这般激动?”
楚澈抬眼望向她,眼底还凝着未消的湿润,面上却是笑意明朗:“自然激动,从前一次都没能感受过,这可是我和殿下的孩子啊。”
说着说着,她自己反倒先笑出了声,面前带着不加掩饰的欣喜。
叶清和瞧着她这傻乎乎的可爱样子,唇边的笑意也有些按捺不住。
楚澈一时心绪难平,又忍不住地凑近了几分,一遍遍轻吻着叶清和的唇角,贪恋地不肯退开。
叶清和被她缠得无奈,只得浅笑轻嗔道:“不许胡闹了,莫要撩拨本宫。”
楚澈这才稍稍退开些许,语气里尚带着几分委屈。
“自从殿下身子渐重,这两个月来我处处小心,便是平日里简单的亲近也不敢贸然为之,如今只是浅浅地吻了几下,这样也不可以么?”
叶清和闻言,耳根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,低低地闷声道:“本宫……又没不让你碰,是你自己非要觉着我怀胎辛苦,处处克制。”
楚澈立刻笑着拢了拢她的发丝,语气认真。
“你如今身子不便,入眠尚需侧卧,我怎可随心所欲地胡闹?我并非故意撩拨于你,只是对着我的清和,实在有些情难自抑。”
说罢,她又微微俯身,再度贴上了叶清和的唇角轻轻吻了两下。
叶清和被楚澈磨得没了脾气,便也主动抬手揽住她的脖颈任由她亲昵。
两人就这般吻了许久,院外方才传来了阵阵脚步,沈逾、洛瑶池还有柳停云三人一道走了进来。
沈逾手里拿着一支十分精致的拨浪鼓,小叶紫檀鼓身蒙着细腻的羊羔皮,外壁雕满了繁复的缠枝莲纹。
鼓面两侧则用细绳系着两枚莹润的蜜蜡鼓耳,只轻轻一晃,珠粒便随着动作撞击皮面,发出的声音清亮柔和。
沈逾先是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:“见过表兄、表嫂。”
随后他才把拨浪鼓递到了楚澈的面前,眉眼间还带着少年意气的欢喜。
“表兄,这是我特意找人打造,送给小侄子或是小侄女的礼物。待到表嫂生产之时,我应当已经动身返回了雁城,这点心意只能提前送上了。”
楚澈看着做工精巧的拨浪鼓,心中也是十分欢喜,瞧了片刻又转手递给了身侧的叶清和,笑着道:“那便多谢表弟费心了。”
“表兄说的哪里话。”沈逾笑得眉眼弯弯。
闲聊片刻,几人索性搬来板凳,又抬出烧得正旺的炭盆,坐在廊下围炉煮茶,赏着院外的漫天落雪。
楚澈往叶清和的手里塞了个手炉,重新替她裹紧了大氅,又把炭盆往她身前挪了挪,半点不敢让她受冻。
院子里的雪越落越密,洛瑶池不由得童心大发,拉着沈逾跑去院中堆起了雪人来。
楚澈坐在廊下看了一会儿,也忍不住起身加入,三人便在雪地里打打闹闹,笑声阵阵。
柳停云依旧安安静静地坐在廊下,目光却始终落在不远处嬉闹的洛瑶池身上,眼底含着一抹笑意。
她顺手给叶清和斟了一杯热茶,两人便随意聊起了闲话。
叶清和见她望着洛瑶池的模样,含笑随口问道:“你与瑶池情谊这般深厚,可曾想过要一个孩子?”
柳停云斟茶的动作微微一顿,随即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平淡:“倒是从未想过。”
叶清和顿了顿,柔声道:“若是你们愿意,我府里正好还有两株皇兄赏赐的并蒂莲蕊,送予你们一株便是。”
柳停云抬眼望向院中嬉闹的人影,眼底好似带着几分无奈,缓缓开口。
“多谢殿下好意,只是不必了。您和驸马世人皆知是段良缘佳话,即便有了孩子,也是锦上添花,可我和瑶池却不一样。”
她微微垂眸,语气平静:“我们可以不惧旁人非议,可若是当真有了孩子,便要为她的一生考虑。”
叶清和闻言轻轻颔首:“此事的确是本宫考虑不周,倒是忘了这些个牵绊。”
“无妨。”柳停云浅浅一笑,“如今能够和瑶池岁岁相伴、自在无忧,于我而言,便已是莫大的知足。”
叶清和深有同感:“这世间,能够寻得一位心意相通、相守一生之人,本就难得。”
柳停云笑着轻声附和:“殿下说得极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