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相信我爹,我还能相信谁?
  我不懂。
  他们两个人,好像有什么在瞒着我。
  疑惑归疑惑,生活还要继续。
  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,网购的熔炼工具也取了回来。
  我要把所有的金子都熔炼成一小块,将金条的形状全部熔炼掉。
  正规机构出的金条,一般都带有LOGO。
  而且还有证件,能查到出处。
  就算一次性兑换成现金,银行也不会起疑心。
  可我眼前的这些金子,虽然都是金条的形状,可上边没有任何LOGO,我也拿不出任何证件和来源。
  要换成钱,我只能熔炼成一小块一小块的金豆子。
  并且在全雾都各个金店,分散出手。
  好在一次性兑换几十万,也不会引起什么怀疑。
  有了本金还不够。
  还得寻找赚钱的项目。
  红浪漫会所目前还没盈利,所以我也不能胡乱拿钱去复刻这家店的生意。
  毕竟目前实体店难做,盲目地拿钱去开店的话,手里的一千万,很快就会亏完。
  如何投资赚钱!
  成为了我目前的一大难题。
  ......
  直到第二天,我的脑袋犹如被雷劈了一样。
  所有的困扰,仿佛都不是问题。
  我怎么这么傻呢?
  红浪漫是什么地方?
  是供人消遣的地方!
  里边随便一个按摩小妹,按摩2小时就要收600块钱。
  谁能承担得起这种消费?
  有钱人啊!
  直接去问问花姐手里的那些有钱的老客户。
  他们是干什么,有没有赚钱的项目不就好了吗?
  一时间,我整个人变得兴奋起来。
  仿佛找到了一条,别人都未开辟过的财路。
  我迫不及待地联系起花姐来。
  “花姐,你在哪儿?”
  “我有很重要的事儿,想要当面跟你说!”
  也许是我的情绪过于激动的缘故。
  把电话另一头的花姐,吓得不轻。
  “现在吗?”
  “对!现在!”
  “可是.......”
  “现在还不是上班时间呢.......”
  毕竟名义上,我还是花姐的老板。
  一个老板,要在员工的私人时间找到员工,是不是有些越界了呢?
  正当我的心里犹豫的同时。
  花姐突然开口道。
  “你来我家吧!”
  花姐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一口气说道。
  随后就挂断了电话。
  不到三秒,我的微信上就传来了一个定位信息。
  我打开一看,心中一惊。
  耗子巷36号?
  耗子巷,是雾都出了名的贫民窟。
  年久失修的下水道系统,导致巷子里到处都是臭水沟,叽叽喳喳的老鼠,伴随着蟑螂在厨房乱窜,常年萦绕在巷子里边儿的腐臭味,仿佛将整个巷子都腌入了味儿。
  我熟悉那里,因为我全家曾经也住在那里。
  可我想不通,为什么花姐.......会住在这种地方?
  毕竟她看起来.......
  可不像是个穷苦女人。
  就算曾经穷苦,可她毕竟是红浪漫,工资最高的女人。
  以她之前赚的钱和积蓄,早就足够她搬离耗子巷了。
  带着好奇,我打车回到了曾经我无比想要逃离的巷子里。
  这里大多数建筑,都是自建房,随着进城务工的农民越来越多,住在这里的房东,私自加盖楼层是常有的事儿。
  这也导致,耗子巷所有的门牌号,都不标准。
  也许门牌号上写着3号,但实际上你看到的却是房东加盖出来的房屋。
  不过好在,花姐所住的36号,并不难找。
  那是一间标准老厂区分配的宿舍楼。
  一排走廊上分布着十多个房间。
  大楼的墙面上,分布着上了年纪的苔藓,混凝土粗糙的地面,早就被来来往往的居民磨成光滑的路面。
  我抬头望着这栋,比我年纪还大的宿舍楼。
  心里有一种,说不出的苦楚。
  怪不得......
  怪不得花姐这种素质的女人,要去做夜场呢。
  逃离贫穷,永远是我们这种底层人民一生的任务。
  吱呀——
  只见二楼的某个房间,木门突然被推开来。
 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女人,披散着头发朝我招手。
  “林木!”
  我抬头望去,看见了花姐的素颜。
  白天她不在红浪漫上班,所以也无需在脸上化妆。
  她的皮肤看上去比平时要黄一些,但无比细腻,脸上没有任何痘痘和皱纹。
  饱满的额头之下,那双水灵的大眼睛依旧灵气十足。
  花姐用舌头扫了一圈嘴唇,使得双唇看上去更有光泽。
 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,有女人不擦口红,嘴唇还如此艳红的。
  这是我跟花姐,除了在工作时间,第一次私底下见面。
  我显得有些紧张,但她却格外地大方。
  “吃饭了没有?”
  “我家冰箱里只有些素菜,要不我再去买?”
  她就像一个大姐姐,不断地观察着我的态度。
  不知道为什么,走在她身边,我的鼻子里总是萦绕着一股奶香味。
  这对于我这种,从小没有母亲的人来说。
  是一种致命的吸引力。
  吱呀——
  直到,她推开自家的房门。
  那是一间,一眼望到头的长方形房间。
  厨卧一体的设计,使得房间里充斥着一股难以消散的油烟味。
  我的鼻子里甚至都能清楚地闻出,花姐昨晚上吃了什么菜。
  可重点不是这个。
  重点是,前方大概两平米的榻榻米上,坐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。
  那女孩看起来很呆滞,正全神贯注地拿着手里的书低头看着,对于我的到来,没有一丝反应。
  花姐见我有些吃惊,连忙解释起来。
  “我女儿,花骨朵.......小名朵朵......”
  “是个自闭症患者。”
  自闭症?
  我猛然想了起来。
  曾经秃子好像对花姐骂过,她生了个傻孩子。
  原来这个“傻孩子”就是.......眼前的朵朵。
  提起朵朵,花姐的眼里有一股难以掩饰的自卑,她假装忙碌地清扫着厨房的油渍,指了指房间内。
  “你别站着,坐吧.......”
  “我家不干净......”
  “我不知道您要来......”
  她每说一句话,都要用余光观察一下我。
  似乎是害怕我在嫌弃些什么。
  可我或许明白了一件事。
  那就是为什么,花姐拿着这么高的工资,却要住在这种贫苦的地方。
  一定是因为眼前的朵朵.......
  她要给女儿看病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