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姐死后,我的心也颓废了很久。
  她对我来说,有着姐姐一样的温柔。
  还有母亲一般的包容。
  这对于我这个,从小没有母亲的人来说。
  是极大的契合!
  她是个好人,绝对没得说。
  对于工作,对于生活,都无比认真负责。
  所以我花了大价钱,在雾都墓园,买了块高级墓地。
  她生前活得轻贱。
  但绝对不能死得廉价。
  为此,我在雾都最贵的饭店,火山岩饭店连续包场了三天。
  就为了给花姐,来一场盛大的祭奠。
  ——
  “不好意思先生,我们是高级饭店不是灵堂!”
  “请您不要把死人的照片挂在中央。”
  “还有,请您把这些白色花圈丢出去。”
  火山岩饭店内,一个穿着高级西装的经理,走到了我的面前。
  我正站在门口迎客,再加上心情抑郁,心中的火药被瞬间点燃。
  “我不是包场了吗?”
  “店里又没有其他客人!”
  “20万一天,你当我白给你们的?”
  我一个工人阶级的孩子,舍得花20万在这种高级场所包场,就足以证明,我对花姐的葬礼有多么重视。
  我不想在今天这个严肃又悲伤的日子,对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生气。
  那个经理上下开始打量起我的样子。
  轻轻上翘的嘴唇,表示了他心中的不屑。
  “我们这里,有很多大人物都来过的。”
  “说唱歌手周严,你听说过没有?”
  “前天还在咱们包间吃饭呢。”
  “您在大堂奠基死人,以后我们还怎么做生意?”
  “对不起先生,钱我们会原路退给您,请您出去!”
  经理表面上朝我弯腰道歉,但他鞠躬的时候,脑袋却高高地扬起。
  道歉也没有一点诚意。
  我心里窝火得很,毕竟花姐的照片已经摆在了大厅中央,四周的花圈,要献祭的花朵都准备完全了。
  我邀请的客人也马上就到。
  这个所谓的经理一句话,就要赶我走?
  “我包场的时候,你怎么不说?”
  “现在跟我扯这些东西,你让我怎么做?”
  “难道拿着我朋友的遗诏,去大街上巡游吗?”
  滋滋——
  这个时候,一辆面包车刚好赶到了饭店门口。
  高敖身穿黑色的西服,胸口戴着一朵白色的花朵,面容沉重地走了上来。
  见有客人来了,那个经理依旧对我死缠烂打。
  “实在对不起先生。”
  “请您......找别的场所。”
  “要不......我给您支付损失费?”
  经理说完,竟然当着我的面,掏起了钱包来。
  这一幕,恰好被高敖看在眼里。
  他比我表现得更加生气。
  啪——
  只见他伸出手,立马就把经理的钱包拍打在地上。
  “你特么什么意思?”
  “灵堂说搬就能搬的?”
  “我们的朋友马上就来了,你让我们上哪儿去?”
  我侧头看向花姐的遗诏。
  黑白的照片里,花姐保持着优雅的微笑。
  我不想破坏眼前庄严的氛围。
  于是拍了拍高敖的肩膀,朝他安抚道:“高敖,我来跟他说,你帮我接待一下客人。”
  随后我将经理拉扯到人少的地方。
  “多少钱!”
  我直勾勾地说出了这三个字。
  再高级的地方,也是靠钱堆出来的。
  20万包场,设置灵堂,经理心里应该觉得亏了。
  现在找我闹事,不就是为了加钱吗?
  我一眼就洞察出了他的心思。
  果然,经理的脸上,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微笑。
  他一边摸着自己的小胡子,一边来回踱步开始估价思考。
  “20万!”
  突然,他试探性地朝我举起两根手指。
  我虽然很想揍他那张得寸进尺的面孔,但还是忍住了。
  20万,就当买个安生。
  “行,待会儿我给你。”
  “20万,一天!”
  不等我话说完,经理又临时加价。
  20万......一天?
  我包下这里,本来就花了60万,本来包场3天,现在他又要加价20万一天?
  那不就是翻倍咯?
  不等我表态,经理就笑脸喜喜地拿出了一张名片来。
  名片后边是一串银行卡数字。
  “把钱打到这张卡里。”
  “我就当什么都没看见。”
  “最好是.......今天之内,要不然.......我可忍不住报告给我们老板了。”
  明白了。
  原来不是这个地方不能设置灵堂,而是他的口袋没有被塞满而已。
  “呵——”
  我拿着名片瞅了瞅。
  张秋两个字,映入我的眼帘。
  “你知道......虎爪帮吗?”
  我双眼发狠地盯着经理张秋。
  不料,张秋却淡定地笑了笑。
  “您少拿虎爪帮威胁我。”
  “我可告诉你,这个场子就是虎爪帮罩着的。”
  “怎么?想闹事儿啊?”
  “也要看你的实力够不够!”
  原来如此,怪不得敢坐地起价,原来也是虎爪帮的场子。
  “张秋,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不好赚的钱是什么钱吗?”
  张秋愣了一下,明显没有明白我的意思。
  我压低声音,冷冷地说了一句:“是死人钱!”
  说完,我将他的名片撕得粉碎,然后踩在脚底下跺了跺。
  他急得脖子都红了。
  “好,你等着。”
  “你守灵的这三天,我就不信你不出事儿!”
  张秋说完,捏着拳头走出了我的视线。
  我无奈地看着这个小人。
  他那副小人嘴脸,差点逼得我在这么重要的日子动手。
  平复好心情后,回到大厅。
  客人也来得七七八八了。
  首先是1队的兄弟,高敖,程豹,周保男三个。
  其次是我的家人,我爹,我姐,还有.......李虎。
  最后是花姐的朋友,基本上都是店里一起共事的洗脚小妹们。
  一眼望去,差不多三四十个吧。
  “林总!”
  突然,背后冷不丁地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  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,但却让我无比敏感。
  回头看去,发现是大学生常乐。
  常乐也穿着一身黑,胸口戴着一朵小白花,唯唯诺诺地低着头对着我。
  她虽然跟花姐认识没多久。
  但也是通过花姐的求情,才留在店里的。
  常乐对花姐有知遇之恩。
  来祭奠花姐,也不算奇怪。
  “常乐,你来得正好。”
  我笑着看向常乐。
  心里大概也猜得出,她要对我说什么。
  无非就是想要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