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咳——”
在我姐无比难受的咳嗽声当中，我打开了我爹手中提着的袋子。
一块新鲜的五花肉，一叠厚厚的纸钱，还有几根长长的祭祀香。
“今天是你们母亲的忌日.......”
我爹无比严肃地对着我说了一句。
瞬间，我明白过来，这一切都是我姐安排的“局”。
她果然又在骗我！
我姐用手按摩了一下脖子，脸色也不太好看。
刚才她的那套说辞，明显就是在误导我。
“那这些人.......”
我又指了指屋内的流浪汉。
这些流浪汉，看见我爹，就跟看见了怪兽一样，纷纷表情紧张地跑出了门外。
“都是以前耗子巷的老邻居，我见他们在走廊上躺着怪可怜的，所以就把他们请进来了。”
我爹没贩毒。
都是我姐在胡说。
他来耗子巷，也不过是为了祭奠我的母亲。
仅此而已。
一切，都是我想得太多。
我不应该，因为我姐的疯言疯语，就随意怀疑我的父亲。
我的父亲在我心中，永远都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。
“你们俩来得正好。”
“咱们一家人，又在老房子里团聚了。”
突然，我爹的眉目舒展了开来，只见他一手抱着我，另一只手抱着我姐。
如天地般宽广的怀抱，瞬间消融了我心中那愤怒的情绪。
不管这个世界再怎么肮脏恶臭。
只要有我爹在，我都能坚持得下去。
“林木，林倩，你们记住！”
“一家人什么最重要？”
“是团结！是爱！”
“就算你们两个，有任何矛盾，都不能翻脸，因为血浓于水，因为......是一家人！”
我爹将我母亲的遗照，放在了桌子上。
他用自己的臂膀怀抱着我们，嘴里重复着这些话。
仿佛是在宣布某种誓言。
一家人.......
可我的心里，对“家人”的概念，有了新的理解。
除了我爹，我的家人是谁？
我在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，是九妹，是高敖，是程豹他们.......
那些在我最困难的时刻，在背后力挺我的，才是我的家人。
而我姐.......
永远把自己隐藏在面具之后，永远让我猜不透她的心思，永远用各种言语诡计威逼利诱......
也能叫一家人？
我姐也用同样反感的眼神看向了我。
心里似乎在跟我想着同样的内容。
“爸，我妈她......是怎么死的？”
我点燃了一堆纸钱，放在了火盆里，烧着的火焰，却意外有几分冷意。
我爹没有说话，没有回答我的任何问题。
他只是释怀地笑了笑，然后模棱两可地说道。
“是我.......”
“是我没能保护好她.......”
“她是我最爱的女人。”
我爹看向我妈的黑白遗照，眼里包裹着平时不易露出的复杂情绪。
只有一旁，我姐有些不耐烦地嘀咕着什么。
很明显，这个家，出现了某些隔阂。
是时候，跟某些人划清界限了。
“其实我姐一直在装傻，你知道吗？”
“她其实是.......”
“林木！”
果不其然，像是踩在了我姐的死穴上一样，她冲着我大吼起来。
“爸，当年你就不该救她！”
“说不得她是自愿的呢.......”
我眯着眼，眼神中对我姐释放出了一丝杀气。
我姐也捏紧了拳头，像一条恶狗，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。
“她跟李虎，你情我愿，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！”
“你知道李虎怎么对她的吗？”
“就在这儿，就这这个房间里，把她绑在床边，用鞭子抽打.......”
彭——
烧纸钱的火盆，被我姐一脚踹飞。
憋了许久的怨气，总算在这一刻爆发。
“你这个笨蛋！”
我姐朝我骂。
“你这个骗子！”
我朝我姐骂。
突然，她踢脚朝我踹了过来，我没有忍让，双手接住了她的腿，然后用力往旁边一甩。
我姐一个侧翻化解了力道。
拥有如此身手的她，怎么可能会被别人欺负？
果然，这又印证了我心中的猜想。
“你永远都搞不清事情的真相！”
我姐继续吼道。
我却冷冷地笑。
“我是搞不清，那是因为你一直都戴着面具！”
“你叫我怎么看清？”
呼——
她不甘心，又是一记拳头打了过来。
她的身手很好，好得让我吃惊。
当然，如今的我也不是吃素的。
直接抓住了她挥过来的拳头，然后狠狠往下一抓。
嘶——
只见她的袖子，都被我扯掉。
见我动真格的了，我姐也不留余力，继续发狠地一脚踹来。
我也没有客气，一拳挥打过去。
轰——
突然，一股巨大的力道，捉住了我的拳头。
就好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墙壁似的，挡在了我的面前。
朝对面看去，我姐也是一样。
她踢过来的腿，被牢牢定格在了空中，任由她怎么挣扎，也显得十分无力。
我爹出手了。
他用自己那健硕的身体，格挡在了我们中间。
我们的打斗，对我爹来说，如同小孩子打架一般。
只见他黑着脸，压低了声音，霸气地说了一句。
“不许在你们母亲面前无礼！”
地上，被踹翻的火盆里，似乎还燃烧着余火。
我爹弯腰将火盆重新翻转了过来，试图用自己的双手维护着，这摇摇欲坠的家庭。
“林倩，你还记得你是不是对你妈妈承诺过什么？”
突然，我爹朝我姐问道。
我姐的表情，瞬间变得难堪起来。
“那个时候，你妈妈挺着大肚子躺在床上，你像个小骑士一样发誓，要保护弟弟一辈子......”
“我们都被你的样子给逗笑了.......”
“毕竟那个时候，你还......那么小.......”
“就跟朵朵一样......”
我姐捏紧的拳头，瞬间松了开来，她的脸上出现了无比羞愧的表情。
微微张开的嘴唇，似乎要说着什么，但心中又很顾忌。
“是这样吗？”
我抬头朝我姐姐看去。
骑士......
一个保护我的骑士吗？
“看样子，你违背了誓言啊，林倩骑士！”
我故意呛了一下她。
“林木！”
突然，我爹又吼出了我的名字。
一股从灵魂里的颤抖，带动着我的身体。
“还记得我被抓走前，对你说过什么吗？”
我爹严肃地看向了我。
我愣了一下。
自然不会忘记。
“您让我.....保护好姐姐，等你出狱.......过好日子.......”
这个时候，我姐无比轻蔑地看了我一眼。
“看起来，你也食言了！”
我们互相看不顺眼。
如果不是我爹拦着的话，我们会打得昏天地暗。
“过来！”
“跪下！”
我爹怒吼。
我们纷纷跪在了我母亲的遗照前。
抬头望去，那张发旧的黑白遗照，依旧朦胧着我的视野。
“我再说一遍，今天是你们母亲的忌日！”
“不许闹矛盾！”
“你们的妈妈，不希望看见你们互相......排斥。”
我爹伸出手，一只手按住了我的头，一只手按住了我姐姐的头，然后轻轻按了下去，朝我们的母亲磕头。
僵硬的气氛，这才逐渐缓和。
一旁，看了许久的朵朵，竟然也乖巧地走了过来，学着我的样子跪了下来。
朵朵心中的情绪，应该跟我一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