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觉得咱爸，有病吗？”
房门外，我跟我姐各自靠着一面墙壁。
突然，她试探性地朝我望来，嘴里的话语，也阴阳怪气。
我侧过头看去。
只见我爸背着熟睡的朵朵，一边哼唱着小曲，一边拖地打扫老家的卫生。
完全一副贴心奶爸的形象，有病？
他能有什么精神病？
无非就是在情绪高涨之时，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，容易做一些极端的事情而已。
就算有病，那也是为了保护家人而延伸出来的病。
对于我来说，这个不叫“病”叫“爱”！
看着我爹背着朵朵的温馨模样，他的形象不由得在我心里高大了几分。
“朵朵交给我爹，还真是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。”
“正好我爹平时在家也没啥事，陪着朵朵，朵朵的病情也能有所好转。”
“自闭症，最需要的就是一个人的陪伴。”
“而咱爹的病，最需要的就是一个柔弱的保护对象！”
“朵朵跟他，正好互补上了。”
我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两人，心中为自己所做的决定无比满意。
“林木.......”
我姐低着头，一直用手扣着墙壁脱落下来的白色腻子，脸上的犹豫，正如老旧墙面的茧子又多又厚。
跟她闹完一出戏以后，我对她的怨气也少了许多。
虽然她之前骗我。
可我爹说，我们是一家人！
血浓于水的一家人！
既然是一家人，又有什么不可原谅的呢？
“姐，你要说什么？”
“为什么每次都不把话说完？”
“你说郑义是骗我的，李虎才是扫黑组的，又说自己是杜鹃，最后我才明白过来，原来杜鹃正是我身边这个疯疯癫癫的林倩！”
“你的嘴里，只有谎言，谎言，还是谎言！”
“姐！我们是一家人啊！”
“你有什么话，就说啊！”
我的言语，也牵动着我姐的心。
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，然后抬头看向了我。
“其实.......”
“这一切......”
“是假的......”
滴滴——
刺耳的无线电声，打断了她的言语。
只见她当着我的面儿，从耳朵里掏出了一颗小型耳麦。
我愣住了。
难不成，她还在执行任务？
跟我一起，回老家祭奠母亲，也是一种......任务？
“听着林木！”
“你一定要记住！”
摘下耳麦过后，我姐突然变得很小心翼翼，她两只惊恐的眼睛左右看去，仿佛在这肮脏的耗子巷里，有无数个监控器。
“你是杜鹃，你不是麻雀！”
“原谅我欺骗了你。”
“这句话，请你一定要记在心里。”
我姐双手抓住我的肩膀，两只眼眸，无比认真严肃地看着我。
明明嘴里说了一些稀里糊涂的鬼话，表情却还如此诚恳。
有时候我真的搞不懂，我们家到底谁有神经病。
是我，还是我爹，还是我姐？
为什么我姐每次说的话，我都听不大懂呢？
“其实，我也不想欺骗你.......”
“但.......这是最后一次。”
“真的......是最后一次了。”
我姐说完，转过身去，又重新把耳麦戴入了耳朵里。
滋滋的电麦声继续响起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随后朝走廊里的阴影走了去。
那落寞的背影.......
让我看得有些出神。
.......
解决了家里的事儿过后。
我又回到了会所。
正好天黑了下来。
会所门口，排着长长的队伍。
仿佛整个大学城的客源，都聚集在我的会所跟我的酒吧门口。
会所里边儿，九妹跟她的姐妹们几乎忙疯了，个个都生龙活虎地招揽着客人。
虽然这些姐妹，举手投足之间，都带着风俗街那种亲密无间的风格，但效果却意外地拔群。
正儿八经的处男大学生，哪里经得起这样的“热情”。
“帅哥，进来玩吗？”
“有特殊服务噢！”
“少萝，御姐，黑丝，白丝，女仆兽耳猫娘，应有尽有......”
会所门口，九妹穿着一身JK，大方地用手臂勾搭在一个青涩男生的脖子上。
给那个小男生都整得脸红心扑扑跳了。
我在一旁看得差点捂嘴笑。
让九妹这样的女人，扮性感，无异于让猫冒充狮子，让狗充当老虎。
有形无神。
忽然，九妹也用余光瞥见了偷笑的我。
只见她捏紧自己的小拳头，一拳往我的肚皮砸了下来。
“混蛋，让你笑！”
“很好笑吗？”
“我......哪里好笑了？”
“平时我可.......从来不穿裙子的......”
愤怒之中，带着一丝羞涩，九妹的双腿并拢在一起，一只手死死压低着裙角，害怕走光漏风。
那种既大方，又羞涩的感觉，让她浑身带着一种矛盾般的喜感。
“九妹，这身，着实不适合你。”
“我还是喜欢你原来的样子。”
本就是叛逆少女，何必要做乖乖女？
就算改变了妆容，也改变不了她的气质。
九妹却显得很不服气。
别人能穿JK，能夹着声音叫别人小哥哥，能抡起小拳拳，捶别人的小胸口，她凭什么不能？
“你特么少看不起我！”
“我要是嗲起来，追我的人，能从这条街排到法国！”
“只是我......不屑于走这种风格罢了。”
九妹说完，故意撩起了她那刚好留到脖子处的长发。
一股浓郁的花露水香味儿，从她的发丝间飘散过来。
呛得我直咳嗽。
“咳咳咳——”
“你抹了什么香水？”
“怎么这么呛鼻？”
九妹无比尴尬地笑了笑：“风油精......”
“我听说这玩意跟香水差不多啊。”
啊——
一个往脖子上抹风油精的女生，怎么可能不泼辣！
正当我拿九妹毫无办法之时。
人群里，突然冒出来一个羞答答的洛丽塔姑娘。
奶白色的叠层裙子，再搭配一顶白色的遮阳帽，长长的头发盘在脑袋后边儿，脸上画着不浓不淡的装扮，靠近我时，一股茉莉花的清香，瞬间净化了我的嗅觉。
“林总.......”
一个无比温柔的声音，宛如一双柔嫩的手，抚摸着我的耳畔。
我足足愣了两秒钟，才看清眼前的洛丽塔姑娘，竟然是常乐！
“是你？”
我有些吃惊。
平时干干瘦瘦，风一吹就倒的常乐，打扮起来，竟然......如此让人眼前一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