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.......就是感觉太突然了。”
“你送一份这么大的礼物给我.......”
我那僵硬的脸上,终于挤出了一丝笑容。
张啸林也才跟着笑了起来。
他重重地拍打了一下我的肩膀:“没事,这都是你应得的。”
“林木,如果是力姐的话,会给你这么大的场子吗?”
突然,他开口朝我发问。
与其说是发问,不如说是试探。
试探我对力姐的态度。
虽然力姐早就进去了,可是他害怕我有二心。
我低着头,摇了摇脑袋。
张薇力是出了名的穷,哪怕立再大的功劳,她也没什么可以给我的。
“林木,你还年轻。”
“将来你就明白,钱能帮你解决很多问题。”
“家庭,爱情,甚至是自由........”
“人嘛,不要被一些规则和情感所束缚。”
“你明白吗?”
张啸林无比认真地跟我说着这些。
一时之间,我不知道他是真的在劝我,还只是在试探我。
我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一个劲地点头。
猛然发现,张啸林的想法,跟我爹如出一辙。
钱!钱!!除了钱,还是钱。
仿佛整个雾都,整个虎爪帮,就是围绕钱在旋转。
“行,那你忙吧。”
见我没有话说,张啸林也顿感无趣,就在他转身要离去,我忍不住看着他的背影说了一句。
“除了钱,你觉得什么最重要?”
他的脚步一下子愣住。
停在原地好久好久。
似乎在思考答案,可是却什么都没有想出。
“这个问题留给你吧。”
“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儿去做。”
张啸林甩下这句话,便推门离开了。
留给我?
我呆呆地望着墙壁,其实心里早就有了答案。
......
雾都第一医院。
我裹着一件黑色的风衣,戴着口罩和墨镜,朝着地下停尸房走了去。
“怎么会这样?”
“陈先生他是个好人啊.......”
“昨天接云云的时候还好好的。”
一股温柔的女人声音,从其中一间房屋传递了出来。
我的脚步骤然停住。
将身子小心翼翼地靠在墙壁上,像个偷窥狂,微微侧头朝里撇去。
一个穿着牛仔裤白T恤的姑娘,正捂着嘴巴流眼泪,洁白的脸上,印着两道泪痕,原本笑起来弯弯的眼睛,此刻也眯成一条缝。
“那云云怎么办?”
“云云还那么小.......”
“云云的妈妈呢?”
对面,另外一个幼师质问道。
小缘微微摇了摇头:“不知道,目前还没联系到.......”
“平时接送云云上下学的,只有陈先生一个人。”
“陈先生为我们学校捐了那么多钱,云云也理应让我们收留了。”
小缘抹干净了眼泪,明明脆弱的神情,却做出坚强的样子。
“园长,你们幼儿园是不盈利的!”
“按照我们的财务情况,再收养一个孩子,恐怕支撑不下去呀.......”
小缘捏紧了自己的小拳头,紧咬着牙齿,仿佛在说气话一般:“大不了,我出去打工!”
“我打工,养活这个学校。”
“对于这群孩子来说,这里就是他们的家!”
“钱不钱的,压根不重要!”
“再苦再累,我也要养活孩子们.......”
听到这里,我的心,也稍稍被震撼。
一个一米六的娇小女人,竟然能说出“钱不重要”这句话。
我爹,啸林叔,明明都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。
他们两个,还是这片森林的老虎。
明明他们两个说的话,才更加有权威性。
可是此刻我的.......
却被小缘的话语给打动。
为什么?
我的心,开始颤动。
我甚至开始怀疑,我爹跟啸林叔,是不是搞错了?
人生的意义,压根就不是一串冰冷的数字,而是一段段用爱组成的,温暖的回忆。
“诶,你?”
就在我陷入沉思之时。
完全没有注意到,泪眼汪汪的小缘已经出现在了门口。
我跟她,刚好打了个照面。
看着她那双纯洁的眼睛,一股浓浓的自卑感,涌入心头。
我转身低头要走。
小缘却叫住了我:“你不是昨天那个?”
我背后一凉。
她竟然能认出来我?
明明我穿着风衣,戴着口罩跟墨镜,把身体大部分都掩盖住。
她是怎么认出来我的。
“你也听说了,对吧?”
“云云的父亲,出了车祸。”
“你们昨天见过,他是个好人,对吧?”
小缘的声音很温柔,像棉花,使得周围的一切,都暖乎乎的,使得我冰冷的心,也都开始暖化。
“多少钱?”
我压低了嗓音,用最无情的声音,说出了三个冷冰冰的字眼。
小缘不解地看了我一眼。
“什么?”
“幼儿园,养一个孩子要花多少钱?”
我接着发问。
“要把幼儿园开下去,需要花多少钱?”
“我......我可以给......”
不知道为什么,我竟然会如此施舍。
小缘也觉得很意外,连忙用衣袖抹去了眼角的眼泪。
她强压住内心的悲伤,继续盯着我笑。
“请问,幼儿园里,真的有你的孩子吗?”
“可以问一下,他是谁吗?”
“其实你别看他们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可是他们也是人,也渴望得到父母的爱。”
“我不需要钱,我只要你能亲手抱一抱自己的孩子,哪怕握握手也可以.......”
不需要钱?
我有些吃惊地看着小缘。
她开的幼儿园,濒临倒闭,甚至需要自己这个园长去打工才能维持运转。
而且还到处收养像云云一样的孩子。
她竟然跟我说,不需要钱?
“没有钱,你怎么养那些孩子?”
“我希望你不必跟我客套。”
“说个数目,我每个月可以捐献给你们幼儿园。”
我仿佛跟她杠上了,毕竟我是看着陈高死在眼前的。
毕竟,是我害得云云没有父亲的。
哪怕是为了安抚一下自己的良心。
这笔钱,我也应该出。
只见小缘的脸蛋,突然变得严肃起来。
她叉着腰,明明很可爱的一张脸,却很凶很凶地瞅着我。
“你们这些家长总是这样!”
“以为钱能替代任何东西!”
“你知道这些孩子们为什么封闭自己吗?”
“因为他们甚至无法从自己的父母身上得到爱!”
“重要的不是钱,是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