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敖，你是我最好的兄弟。
我跟你说一个秘密！
其实虎王......是我的父亲.......
——
“林木，对不起.......”
“我没有保守好你的秘密......”
高敖凭借着最后一口气。
嘴里不断重复着“对不起”。
我想不通。
为什么......
“不要跟我说对不起！”
我用手，死死按住他身上的血窟窿。
不让他体内的热血往外流。
可是我按住了一个窟窿，另外一个血口子却不断往外流。
我用两只手，他的身上却出现了四个洞。
我只得不断交替双手，拼了命地按住他身上的伤口。
高敖已经感知不到了痛觉。
他双眼的瞳孔也慢慢失去了聚焦。
“我.......好痛......”
他轻声呢喃着.......
“我......好想.......”
“回家.......”
我的手，已被血液打湿了一遍。
我按不住他的伤口。
掀开他的衣服，血肉模糊之下，仿佛有无数个血窟窿。
我使劲地扶起他。
明明知道他已经没有了呼吸，可还是当他还活着那样。
你不是要跟我争小队长吗？
你不是要走在我的前头吗？
你特么起来啊！
我让给你还不行吗？
可是为什么......
你要跟我说对不起？
你哪里对不起我了？
你起来啊......
你妹妹还等着你回家。
你不是要买房子吗.......
我的心里，一遍一遍呐喊着他。
即便我的理智告诉我，我抱着的，不过是一具，千穿百孔的尸体罢了。
咔嚓——
直到冷冰冰的枪口，又对准了我。
张啸林狰狞地笑着，一边大口喘着粗气，一边敬仰地看向一旁的虎王。
“让我杀了这小子！”
“让我杀了这个不忠义的小子！”
“虎王，您下令吧！”
“我会永远追随.......”
噗呲——
一只快得只剩下残影的拳头。
迅猛地击碎了张啸林的下巴跟他那快要溢满出来的野心。
杀死高敖的手枪，如垃圾一般，滑落在地面。
一只足以践踏所有尊严的大脚，踩在手枪上面。
我只看得见。
张啸林不甘地看着林峰，不能说话的嘴巴，一张一合着.......
此刻，只有我能读懂他想要说什么。
是三个字——为什么？
“为什么！”
“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，林木！”
然而率先嘶吼出这三个字的人，却是林峰。
“你的反抗，只会让你输得更难看！”
“你为什么要逼我这么做？”
为什么？
我低下头，沉下心。
抱着必死的心情，捏着他亲自送给我的指虎，朝他的下巴挥打了过去。
林峰微微往后一挪步，我的拳头擦边而过。
轰——
不等我反应，更大的力道，冲击着我的腹部。
我还是第一次知道。
我爹的拳头，竟是如此具有威力。
呕——
从我嘴里的一口血，直接喷到了他的脸上。
林峰没有继续留手，掐住我的脖子，将我怼到了墙壁上，另外一只手，犹如重锤那般，狂轰我的脸。
咔嚓——
鼻梁碎裂。
咔嚓——
牙齿脱落。
咔嚓——
眼部充血肿胀。
我像个沙包，更像个笑话。
我的反抗，在他眼里，毫无价值。
我闭上了眼睛。
我接受了失败。
我迎接着死亡。
可是.......
“快走！”
我的又一个朋友，拼死挡在了我的面前。
视线模糊的我，认得出，那是程豹。
我张嘴想说些什么。
可是口齿已经含糊。
血液跟肿胀的舌头，堵在了喉咙。
悲伤的眼神，投射在程豹的背部，汇聚成三个字：别管我。
可是程豹却看不懂。
他立马朝林峰摆出了豹拳的架势。
豹拳.......
那是我曾经以为，能对付林峰的招式。
呼呼——
程豹没有留手，双拳展开架势，直接使出了看家本领，金豹三通炮。
三拳连续不断的打击，本以为能逼退林峰一步，哪怕是半步。
咔嚓——
“啊——”
我看见，身体同样敦实的程豹，他的腿在我爹的一脚面前，脆得跟柴火一样。
只见程豹小腿骨折得骨头都显露了出来。
程豹轻哼一声，单腿独立，继续出拳。
林峰无比轻松地抓住他的一只拳头，然后伸爪往他的胸口一撕。
锐利的虎爪，将他胸口的皮，都扯了下来。
可即便受了如此疼痛的招式，程豹依旧强撑着。
他没有倒下，不仅仅是在保护我。
还在保护他们祖传拳法的尊严。
咔嚓——
林峰的手，把他的拳头往下一压，单腿直立的程豹瞬间就跪了下来。
我大口喘着粗气。
心里无比着急。
这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。
这种情况，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。
豹拳明明更加敏捷，明明更占优势。
可是.......
“呵呵.......”
最后的最后，程豹发出了无奈的轻笑。
他的左手，已经被我爹捏得反转骨折，使不出任何招式。
他独自跪在我前面，已经失去了所有反抗的手段。
“林木，对不起......”
轰——
轰鸣的雷声再次响起。
“是我学艺不精.......”
“我打不过......”
为什么？
为什么连你也要跟我说对不起？
“怪不得.......”
“怪不得没人去我的武馆学拳......”
程豹绝望地望向林峰。
同为武术家，他还保留了最后一招。
只见他微微侧头用余光看了我最后一眼。
“谢谢你，跟着我，做了我几天徒弟......”
“师傅再教你最后一招吧.......”
程豹回头，张大了自己的嘴巴，放弃了武术世家的尊严和脸面，用牙齿死死朝林峰的腿部咬去。
林峰仅仅是皱了下眉。
我能清楚地感觉到。
他皱眉，并不是因为程豹咬得他疼痛。
而是嫌弃，而是恶心，而是对一个武术家的鄙夷。
拳术不精，到最后只能用牙齿去咬人。
就像.......野狗。
“你在嫌弃什么！”
“他是我朋友！”
我吐出一大口血液，才勉强开口吼道。
看着被折磨成这个样子的程豹，我也摒弃了尊严。
不顾一切地冲上去。
不管是野狗也好，豹子也罢，只要能咬伤一头老虎。
那也值当了。
我学着程豹的模样，死死保住他一条手臂，然后啃咬了上去。
“林木......”
“你反抗是为了看身边所有人都死掉吗？”
“用你的脑袋想想，你跟他们压根不一样！”
“你明明可以比他们更有钱，更有尊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什么你不听我的？”
“要跟这群狗.......厮混在一起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