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力道将我整个人提起。
我像条胡乱挣扎的野狗，看着奄奄一息的程豹。
在我眼前死去。
没用的我，竟然开始朝着四周的人呐喊求救。
“救命.......”
我流着泪.......
“求求你们.......”
我做出了世界上最痛苦，最憋屈的表情。
身后那群，我带过来的打手们，目瞪口呆地望着我们。
张啸林那埋伏在四周的手下，也都不敢动弹。
哪怕.......
林峰只有一个人。
嘶——
林峰撕开了自己的上衣。
露出了他那一副骇人的“猛虎下山图”纹身。
所有人的眼睛，仿佛都亮了好几度。
这一刻，所有下放的权力，都被林峰给回收。
林峰单手捏住我的脑袋，用手指撑大了我的眼皮，使得我无法闭上眼睛。
“好好看看！”
“好好看看，你这草台班子！”
“他们有什么用？”
“你有什么用？”
林峰随手将程豹，像丢垃圾似的，甩到了人群中间。
然后简单地命令道：“弄死他！”
那群唯唯诺诺的打手，终于找到了出气筒，对着手脚残废无法动弹，还留有一口气的程豹，大打出手。
“啊——”
我狂叫着。
我嘶吼着。
我的痛苦蔓延到了四肢各处。
可我同时......
也无力着。
“告诉我，林木！”
“你保护了什么？”
“你究竟保护了什么？”
拳头如雨点，击打在程豹的身上，我无法确定，他是不是只剩最后一口气，还是已经死去。
就像地上的高敖，变成了一摊烂泥。
天空，终于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。
雨点刺痛地击打在我的脸皮。
我什么都保护不了......
我什么都.......
“为什么不听我的话？”
林峰再次把我按倒在墙壁上，用他那张愤怒的面孔，朝我发出质问。
我嘴唇微微颤抖着，一个语音都无法发出去。
“为什么要反抗我？”
“为什么不听我的！”
“告诉我，现在，你还拥有什么？”
林峰逼问着。
林峰怒吼着。
林峰认为我背叛了。
“爸.......”
我出自本能地喊着他。
委屈的泪，跟雨点混合在了一起。
“我一直.......”
“我一直都在听你的话啊！”
“我要保护好我最亲的人！”
“是他们！”
“是他们啊！”
我指着地上的高敖。
我指着被围殴的程豹。
我没有抛弃他们。
我一直都在保护他们。
保护他们不被抛弃。
可是......
我太弱.....
我压根没有意识到，我究竟做了些什么。
泪眼模糊里，我瞅见我爹那张诧异的脸。
仿佛他也意识到了。
我蠢得有些可爱......
“我们不是一家人吗......”
“呜呜.......”
“为什么要自相残杀......”
“呜呜.......我没有保护好......”
咔哒——
林峰那只捏住我的手，缓缓松懈了下来。
我已经看不起，他的眼神是蔑视还是嘲笑。
我只知道......
我什么都没有了......
“朵朵！”
“你还有朵朵！”
突然，某个封闭的房间里，传来九妹的声音。
一扇破旧的木门，被人从里踹开来。
九妹抱着朵朵疯了似的往我这边冲来。
朵朵？
是啊，这次来，我是来拯救朵朵的。
“你快走，我来拖住他！”
九妹将朵朵塞入我的怀中，然后独自掏出匕首刺向了林峰。
没想到，关键时刻，我竟然还没有一个女人有勇气！
可是.......
我已经失去了足够多的兄弟。
我不想连九妹也......
“走！”
我一手抱着朵朵，一手拉着九妹，直接越过了林峰。
不顾一切地往楼下奔跑而去。
不能再死人了......
不能再死人了！
我的内心，抱着这种强烈的执念。
一路奔跑。
被我牵住的九妹，也牢牢贴在我的身后。
一路上，我们双方都无言。
虽然心里都清楚，高敖跟程豹，已经死在了自己的眼前。
可我们也不得不收起这份难过的情绪。
能做的，唯有逃跑而已。
砰——
直到......
逃跑的希望，被一颗子弹击碎下去。
“surprise！”
一个身披风衣，手持拐杖的高个子男人，带着一群黑衣人，挡住了我的去路。
麦克！
我抱着朵朵，心中又绝望了三分。
“林木，我说过，你不杀了我，我就会杀了你！”
瞬间，十多个枪口对准了我。
我闭着眼，抱着朵朵，心里似乎早就接受了这个结果。
“走！”
一个比我还要瘦小的身影，站在我前方推倒了我。
砰砰砰——
密集的子弹，瞬间贯穿了她的身躯。
九妹的喉咙，也被贯穿。
她痛苦着，在嘴里酝酿了好久好久。
“对.......”
可我只听清楚这一个字。
对不起！
我心里绝望地替她喊出了这三个字。
“连你，也要跟我说对不起？”
“对不起的人是我！”
“是我害了你们！”
我一边后退，一边看着痛苦的九妹。
多么希望......
多么希望眼前的一切，都还是梦。
我能回到昨夜。
我们高举着酒杯，杯子里的香槟，碰撞在一起。
热热闹闹，欢声笑语。
我开始像条落败的野狗，如果不是抱着朵朵，也许我会跟九妹一样。
在麦克的枪口下毫无挣扎地死去。
我活着......已经没有了意思。
好在整个耗子巷，地形复杂无比。
从小在这里长大的我，如同耗子进了老鼠窝。
拼尽全力，钻过来，钻过去。
踏踏踏——
“林木死哪儿去了？”
“贪生怕死的东西！”
“给我找！”
我躲在最阴暗，最肮脏，最不起眼的楼梯脚下。
这个地方，从未如此地适合过我。
躲在阴暗的地盘里，我仿佛获得了巨大的安全感。
我只要一闭上眼睛。
就能看见高敖，程豹，还有九妹的死状。
可是我睁开眼睛。
就不得不面对眼前被人追杀的现实。
不要跟我说对不起！
不要跟我说对不起！！
明明对不起的人是我！！！
你们三个.......
我憋屈着心理，在我最绝望的时刻，掏出了手机。
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。
拉下最后一丝尊严。
带着软弱的哭腔。
朝杜鹃......
朝那个我打心底里看不起的杜鹃。
打了过去。
“呜呜——”
“姐！”
“我是林木！”
“我......”
......
“林木，你听着.......”
“我......对不起你......”
“我真的很对不起你......”
我姐却抱着比我还要愧疚的声音跟我说：
对不起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