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用钱解决的问题,都是小事。
可最大的问题却是,我没有钱。
......
“一头好点的水牛,得几万。”
“怎么?你要出钱帮我们?”
狗娃上下扫视了我一眼。
很显然,我那平凡的打扮,并没有让他的内心燃起多少希望。
蛇皮沟的水田,也显然不是用一两头水牛能解决的。
没有个几十万,也解决不了蛇皮沟的春耕难。
我早已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。
几十万对于现在的我来说,就是个天文数字。
所以我也只好无奈地摊开了双手。
“无能为力.......”
狗娃无比厌烦地朝我吐槽了一句:“那你说个屁!”
“我还以为你们这些吃饱了没事儿做,来村子里找罪受的驴友,身上的钱都花不完呢。”
“看来城里人,也还是有穷人的嘛~”
听着这些抱怨,我不由得苦笑起来。
如果换作以前,几十头水牛对我来说,就是个屁。
不过我也很好奇。
眼前这个叫狗娃的年轻人,身上总是对我带着一股特殊的戾气。
明明我没有偷牛,他却一直咬着这件事对我不松口。
就跟他的外号一样,活脱脱的一只“疯狗”。
“林牧,你最好在蛇皮沟老实一点!”
“我的两只眼睛,无时不刻都在盯着你........”
见跟我对峙无果后,狗娃开始朝我说出了一些威胁人的话语。
我觉得他有些可笑。
“怎么......”
“你的眼睛是监控摄像头啊,还能遍布整个蛇皮沟?”
狗娃却无比严肃地朝我回复了一句。
“我可是蛇皮沟的扛把子!”
“我要保护这里的一切!”
瞬间,我那份对他的轻蔑,消失全无。
我看着狗娃,仿佛瞅见了以前的自己。
那股从身上溢满而出的保护欲。
明明能力不足,却总是说着“要守护一切”的大话。
我究竟在嘲笑狗娃什么?
以前的我,不是跟他一样的?
抑郁的心情,再次席卷而来。
一瞬间,我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。
整个人,宛如躺平了千年的木乃伊,困在嘎吱作响的木床上,绝望地盯着天花板上,不断落下来的灰尘。
人生......
还真是绝望.......
......
躺平到中午,我的眼睛干涩得布满血丝。
可依旧没有睡着。
哪怕身体已经充满了疲劳。
因为我知道。
一旦我睡着,我的梦境,就会重新带着我,去经历那绝望的场景。
我不想再看见.......
一个个重要的人,在我眼前失去。
踏踏踏——
空旷的红砖房子里,猛然传来急促而沉闷的脚步声。
一个巨大的身影,如闪电般,快速地出现在床边。
泰哥用着急的眼神俯视着我,他的胸口不断起伏着,我躺在床上,也能听见他心跳的声音。
“林牧,狗娃呢?”
狗娃?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他刚刚还来过......”
我连忙起身,看了看左右。
“什么时候!”
泰哥继续追问。
“三两个小时以前.......”
我不理解,狗娃出了啥事儿。
但我看得出,泰哥很着急。
他明明这么有诗意的人,却表现出无比焦急的状态,应该是出了什么大事情。
我也不好继续躺平,只得跟在他身后,一同去寻找狗娃。
来到楼下,另一个大块头着急地迎了上来。
“有人看见狗娃拿着棍子出村了。”
“好像是往陈家湾的方向走的。”
说话的人,叫莽哥。
也是昨晚上,偷袭我的人之一。
莽哥的块头,要稍微比泰哥小一些。
但他们之间的差距,也不过是几厘米到几公斤而已。
相比泰哥的一头飘逸长发。
莽哥整个形象,就老实了许多。
他留着一头比地板砖还平的大平头,长着一副眯眯眼,眼睛周围的眼肿泡使得他看上去,就像是在站着睡觉。
身上的衬衣,总是把所有纽扣扣齐,裤子也穿得规规矩矩,平平整整。
一看,就是那种很守规矩的老实人。
跟狗娃那副不羁的性格,完全相反。
“抄家伙,去救人!”
泰哥说完,直接从门后抽出一根手腕粗的竹棒。
然后大踏步地朝山下赶去。
要打架?
我瞬间来了兴趣。
毕竟我还想要见识见识泰哥的“虎鹤双形”。
这种拳法,仿佛比虎拳更高级,比豹拳更加灵敏。
当然,我并不是武痴。
特地跑到乡下,来找世外高人学习拳法。
我是个实打实的实用主义。
我只想为今后的翻身,积攒资本。
学会这套虎鹤双形,就有了跟我爹斗的资本。
至少......
不会像上次那样,输得一败涂地.......
“你跟来干嘛?”
“你不是蛇皮沟的人!”
走到一半,莽哥突然回头,眼里带着嫌弃。
不等我开口,泰哥就替我解释。
“没事儿,多个帮手多份力。”
“我看得出,论打架,你也绝对是把好手。”
泰哥在我的身上简单地扫视了一眼。
仿佛我全身上下,所有的打架本领,都被他给看透了。
我心中对泰哥的预感,也越发强烈。
他就是那个能帮我翻盘的,绝世高手!
可此刻一无所有的我,应该怎么拉拢他呢?
“狗娃干嘛去了?”
我小跑到泰哥的身旁,借着关心狗娃的话语,想要跟泰哥拉近距离。
只见泰哥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“诶~”
“找牛心切,没有证据,就跑陈家湾去!”
“这小子,总是这么着急!”
“这个毛病,一定会让他到社会上吃亏。”
“对吧,林牧。”
泰哥又往我脸上的伤口看了一眼。
我内心的敏感情绪,瞬间被戳中。
的确......
心机的年轻人,跑得越快,越容易摔跟头。
这一点,我深有体会。
“狗娃说......”
“他是蛇皮沟的扛把子,他要守护蛇皮沟的一切。”
不知道为什么,我情不自禁地将狗娃说给我听的话语,告诉了一旁的泰哥。
我总觉得,泰哥能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。
而这个答复,不是给狗娃的,而是给我的。
“哼!”
“可笑至极。”
果然,泰哥又嘲笑起来。
“哪里可笑了?狗娃有错吗?”
我的情绪,也开始慢慢激动。
因为曾经的我,跟狗娃一样......
也想着,要守护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