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眼里带着一股狠劲儿。
仿佛把压抑在心中许久的仇恨，都发泄了出来。
压根没有意识到，怀中的大黄狗早已死去，而我的手臂却还在发力。
“林牧！它死了！”
直到狗娃有些害怕地提醒我起来。
我绷紧的手，才微微松开来。
“你......”
狗娃看着口吐白沫，翻白眼的大黄狗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。
就如同玩笑开大了的小孩，本就想教训教训别人，却不料弄死了人。
心中的不安和慌张，使得狗娃的牙齿都开始哆嗦起来。
我有些不爽地望着他。
“我不弄死它，它就要弄死我们！”
“懂吗？”
“如果你连这点决心都没有，那就赶紧回头。”
“我一个人去报仇！”
说完，我就朝放农具的仓库走了进去。
里边儿不仅仅停放着拖拉机，收割机，还有一辆崭新的宝马X5，看来陈家湾确实比蛇皮沟要富裕不少。
蛇皮沟的村民还在为春耕发愁。
而陈家湾的村民却早早开始的宝马X5。
可我并不羡慕他们。
因为陈家兄弟就是一群强盗土匪，他们赚钱靠偷，靠抢。
连阿紫的那2万块，也被他们给拿走了。
一想到这里，我的心里就不服。
利落地打开拖拉机的油箱，然后开始往外搜集。
“我帮你。”
一旁，狗娃似乎也缓过神来了，爬上车帮着我收集汽油。
“狗娃......之前是我说错了，找陈家兄弟报仇，没毛病。”
我又回想起，刚刚来陈家湾营救狗娃时。
狗娃却倔强地要朝着回去报仇。
现在看来，是我错怪了他。
这群人，不给点教训，着实不长记性。
狗娃却笑着摸了摸鼻子，对我突然表达的认同，仿佛还有点不好意思。
“林牧，你们说得也没毛病，我实力不够，报啥仇。”
“不过现在有你帮忙，咱俩一定能弄出大动静！”
“把陈家湾的人，全部炸醒！”
“哈哈哈——”
看着狗娃憧憬狂笑的模样，一时之间我对他的印象竟然好了许多。
这小子，还真有点像我。
如果好好培养的话，说不得能成为我得力的左右手。
不知道费了多久的时间，才把车辆里的油收集在一起。
我们毫不犹豫地将汽油泼在车上，地盘上，最后狗娃掏出了打火机。
像是举着胜利的火炬那般，慢慢靠近拖拉机。
轰——
仅仅是一瞬间，拖拉机整个车皮瞬间附着火焰。
旁带着一旁的收割机，还有那台宝马X5。
巨大的火势，几乎将整个院落吞没。
“烧吧，给老子烧光！”
我望着巨大的火势，心中狂喜。
恍惚间，我又看见，我跟高敖，程豹，九妹他们，烧了曹山鹰酒吧的场景。
短暂的复仇快感，让我忘记了心中的痛苦。
怪不得，那么多人喜欢喝酒。
活在自己制造的梦幻场景里，就永远都不会感受到痛苦。
“林牧，你疯了？走啊！”
狗娃使出全身的劲儿，要把我拖拽走。
而我的眼睛，盯着蔓延的火势，却走不动道。
这火焰越是燃烧，我就越是想起高敖他们。
仿佛.......他们三个还活在我的身旁。
“你这个疯子！”
“想死是吗？”
最后，狗娃一拳打在我的腹部，剧烈的疼痛将我拉扯回到了现实。
狗娃直接将我整个身体扛了起来，然后踹门逃了出去。
一路上，原本漆黑的陈家湾，家家户户都开始点灯，往外观看。
我们两个搞出来的巨大动静，轰动了所有人。
“着火了！”
“快去灭火......”
“我的车！”
“老子的车还在里面呢.......”
稀稀疏疏，我好像听见了陈家兄弟的哭喊声。
心中的阴郁顿时好受了许多。
直到彻底跑出陈家湾的那一刻，我们两个才彻底松了口气。
“哈哈哈——”
“真特么爽！”
“诶，明天咱们要不去看看陈家兄弟的表情？”
“那四个蠢货，肯定跟死了爹妈一样，哈哈哈——”
狗娃笑得前俯后仰，整个人兴奋得不得了。
但我，却还意犹未尽。
回头望着陈家湾那一点点火光。
他们白天拍了我的照片，不知道有没有查到我的信息。
我的心里，一直慌慌张张的。
“林牧，走，回家！”
狗娃拉着我，又要往蛇皮沟走。
我下意识地反抗了一下。
回家？
蛇皮沟可不是我的家。
而且我出来的时候，可是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。
弄丢了阿紫的那2万块钱，我还怎么回去面对她？
“林牧，走啊？”
“报完了仇，还没脸回去吗？”
“咱们把这事儿跟阿紫他们一说，肯定解气！”
狗娃又强行拽着我往蛇皮沟走去。
阿紫.......
我一想起，又要面对阿紫，我的心比刚才杀狗的时候还要慌张。
我该怎么解释？
说自己的钱被抢了？
说我没有办法离开这里了。
她去城里的愿望也落空了？
这种事儿，我能说得出口吗？
可回头望去，深山野林，除了回到蛇皮沟，我还能去哪儿呢？
......
消失了许久的狗娃，再一次回家时，变得高调了许多。
虽然村子里的人，基本上都睡去了。
但狗娃的情绪，却异常地兴奋。
“老子回来了！”
“我帮你们报仇了！”
“哈哈哈，记住了，我狗娃就是蛇皮沟的扛把子！”
他一路念着胡话，直到来到了山顶的红砖房前。
巨大的火堆依旧烧得旺盛。
泰哥的背影，如山一般稳定。
在火光下，他依旧拿着那本《飞鸟集》眼神一动不动，仿佛在欣赏诗句，又仿佛在神游意识。
狗娃激动地一个箭步冲了上去。
整个胳膊都吊在了泰哥的脖子上，像只小猴，左右摇晃。
“哈哈哈！”
“泰哥，这回你没理由批评我了。”
“我替咱们蛇皮沟，争了口气！”
泰哥只是微微转过头，看了看狗娃，又看了看我。
嘴里却说了句丧气的话。
“你们报复来，报复去，有意义吗？”
“还不如把多余的力气，发挥到水田里。”
狗娃听后，只是尴尬地笑了笑，似乎早已习惯了泰哥的冷场。
但我却有些不服。
“怎么没意义？”
“你不知道雾都就是片黑暗森林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