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俗街?
提起这个地名,我的脑袋里能想到的,就是大片大片打扮妖艳,到街上接客的风俗女。
常乐.......
混得再差,好歹有个本科学历。
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吧?
除非......有人针对她!
越想,我的心里越是着急。
恨不得,马上出发,去风俗街一探究竟。
可就在我坐卧不安的时候。
一件更加重要的事儿,摆在了我的面前。
咚咚咚——
只听出租屋的门被敲响。
莽哥手里捧着一台手机,快步走了过来。
我记得我吩咐过,让他去手机店修好我那部碎屏的手机。
这么快就修好了?
正当我要发问时。
他捧着的手机,瞬间震动起来。
“林哥,手机响了好一阵了。”
“我不敢接。”
“对面起码给你打了十多个电话。”
我的心,再次剧烈跳动起来。
因为这个手机里,只存了我姐的号码。
我拿过手机,快步朝安静的走廊前进。
低头看去,果然是林倩打来的。
“怎么样?”
“我们之间的交易......考虑得如何了?”
我带着厚重的期待,朝我姐说去。
这是我洗白身份的,唯一机会。
举报麦克的制毒工厂,来当投名状。
这份厚礼,抵不抵得上.......我那价值千万的悬赏。
“你换了新身份是吧?”
“南岸口派出所,把你的照片传了过来。”
“问照片上的人,是不是我们扫黑组通缉的逃犯。”
林倩的话,跟冰一样冷,刺透了我的心。
看来是我低估了扫黑组。
我的新身份,也被他们一眼识破。
亏肥龙还信誓旦旦地说,他有关系,可以给我办身份。
现在看来,这种事儿,还真不能侥幸。
“你知不知道,身份证是全国联网的?”
“你的照片和DNA一对比,就知道你的一切底细。”
林倩继续说着。
她的话语权,占尽了优势。
本以为可以抢占先机的我,再一次被牵着鼻子走。
我回头望去,屋子里,阿紫,莽哥等人,正温馨地聚集在一起。
来之不易的幸福,就跟玻璃瓶子似的,一碰就碎。
因为我......就是那个最不确定的因素。
“想要继续伪装的话,把你拍摄的视频带全,明天上午11点,来我单位对面的星巴克见面。”
“记住,别再耍小心思。”
“我有你的生杀大权!”
嘟嘟——
挂断电话以后,我整个人的灵魂,像是被抽空。
我的所有武装,在我姐面前,不过是易破的纸壳子而已。
不值一提。
我不得不改变自己的计划。
把我跟林倩的约定,放到首位。
回到出租屋里,我又看向阿紫。
“风俗街,128号,2楼.......”
“明天再拜托你去一趟!”
“我让春哥他们几兄弟继续保护你。”
阿紫稍微震惊了一下。
“诶?你不去见朵朵了?”
就算是个外人,都看得出,我有多在乎朵朵。
只可惜.......
我暂时抽不开身。
“阿紫,拜托你了!”
“你装作是外地的游客.......”
“还有.......常乐......是个女的。”
我只能告诉她这么多。
虽然在上千万人口的大城市,找一个素未谋面的自闭症女孩,是极其困难的。
但我也只能把所有的希望,都寄托在阿紫身上。
毕竟我身上的麻烦......
大到任何人都无法解决。
“莽哥.......”
安排完阿紫的事儿后。
我又盯向了莽哥。
莽哥一瞅我那严肃的眼神,仿佛也明白了什么。
在所有人当中,莽哥是最靠谱认真的。
所以把大事儿托付给他,值得!
我带着莽哥来到了阳台。
一股抑郁的气氛,在我们之间弥漫。
或许是为了缓解,莽哥主动从兜里掏出一支烟递给了我。
我欣慰地笑了:“这么多朋友,还是你最懂我。”
憨厚的莽哥,竟也对我开起了玩笑。
“林牧,你知不知道你的脸色,看起来就像放了三天的茶水。”
“又苦又涩。”
苦算什么。
涩又算什么。
更大的悲痛,我都经历过。
所以我学会了,提前防备。
“明天,我会去见一个人。”
“如果中途顺利,我会安全回来,跟往常一样。”
“如果中途不顺利,我会跟你发信息。”
“不管我发的是什么内容.......”
“你收到以后,就当从来没认识过我。”
“带着阿紫他们,回南岸口。”
是逃跑信息。
但我并不想说得那么直白。
搞得他们好像是藏匿我的罪犯一样。
他们是朋友,就跟......高敖他们一样的朋友。
莽哥对着点燃的香烟狠狠地啅了一口,一整支烟,从头瞬间燃到了烟头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要.......一个人逞英雄?”
今天的莽哥,嘴巴格外地会说。
讽刺我的话都来了。
“英雄谈不上,狗熊......算一个。”
“总之,我不在了,这个家你来做主。”
“我答应过你们,要在城里扎根。”
“可我没有告诉你们.......”
“我自身也是泥菩萨过河,自身难保。”
具体的事儿,我不敢多透露。
我知道扫黑组里,有专门的测谎仪器。
他们知道的越少,对他们越好。
比喻句,真是个伟大的发明。
能用另外一件事,来描述我的心理,而不留下任何痕迹。
“那如果我偏要管呢?”
“出来混,重要的是义气。”
莽哥侧头双眼真诚无比。
他认我这个朋友。
我很欣慰。
只可惜.......
我用手,指向了走廊凹凸不平的地板。
地板缝隙里,那些还未洗干净的血色痕迹,就是讲“义气”的后果!
“我之前有没有告诉你,我有三个很讲义气的兄弟?”
“你知道他们三个,最后都是什么结局吗?”
“一个,被子弹打成了筛子。”
“一个,被折断了手脚,绝望到用牙咬敌人。”
“一个,在她叫我逃跑的时候,子弹贯穿了她的喉咙.......”
“他们的血,就流在了你踩着的地方!”
莽哥无比震惊。
很显然,他也是第一次听说,我的过去。
手里的烟头,燃烧到底,竟忘记了丢掉,烟灰烫得他的手一抖。
烟头落在走廊凹凸不平的地砖上。
暗淡的烟头,用最后一丝火光,照亮了地缝里,那些隐藏着的血迹。
隐隐发亮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