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目睽睽之下，雷震用尽全力，将我给推到了林倩的脚下。
早就蓄势待发的特警，提起步枪对准了雷震的胸膛。
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。
他吼出了最后一句话。
“林峰，老子不欠你的了！”
哒哒哒——
密集的子弹，击穿了雷震的胸膛。
整个风俗街，都弥漫在恐惧之中。
我躺在地上，瞅着雷震满身枪眼的模样。
曾经的回忆，再一次侵入脑袋里。
他死得，好像跟高敖一样......
......
法医将雷震的尸体收走以后，天才亮。
明亮的晨曦里，带着一丝美好的清新。
金色的朝阳，照射在地上那一摊早就凝集的血液，折射出一股诡异的暗红色。
“没抓活的，死人也能交差吗？”
不起眼的咖啡店里，我哆嗦着双腿，心中不安地抬头看向林倩。
林倩缓缓地用咖啡勺搅动着眼前的拿铁。
仿佛昨晚的事儿，跟一场交通事故一样平常。
丝毫不影响她喝咖啡的心情。
“就当是提前执行死刑了。”
“有时候，死人比活人好对付。”
“他死了，那些罪名就更好安放在他的头顶上了。”
“连律师费都省了。”
林倩的话，让我后怕。
今天死的是雷家。
明天后天呢？
在他们这种人眼里，虎爪帮就是一群人肉垫子，谁想上位立功，就拉一个下来当人肉台阶。
“你是不是......还有什么事儿瞒着我？”
“关于.......林峰？”
我从侧面朝林倩打听。
林倩稍微愣了一下。
“我现在只是只麻雀。”
“再也不当杜鹃了。”
“就跟你一样，不是林木，而是林牧！”
“所以.......林峰干了什么，我并不知道，我也不想知道。”
“我只知道，今天过后，扫黑组的组长就更进一步，而我......也会随着我们组长的前进，往上挪一挪.......”
她是麻雀，不是杜鹃。
我是林牧，不是林木。
我们早已跟过去，做了切割。
我们都主动忘记，那假装慈祥的父亲。
可我羡慕......
羡慕雷霆有这样的好父亲。
所以心里才会忍不住提起林峰。
“那雷霆呢？”
“我该怎么处置他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心里竟然在默默为雷霆祈祷起来。
祈祷他不要被这场提前规划好的晋升路线，当作铺路的鹅卵石。
“跟你一样。”
“如果不改头换面，那就只能出国生活。”
“你愿意养着他就养着他吧。”
“就算我抓了他，也抵不上多大的功劳。”
“就是一块鸡肋.......”
鸡肋么......
挺适合他的。
念在他有一位好父亲的份儿上，也就姑且保护他一阵子。
再说了，我还要利用他，来收复沙坪区的场子呢。
“林牧.......”
突然，林倩犹豫了一下。
僵硬的表情，似乎想要表达些什么。
“假如.......”
“我是说假如.......”
“林峰也像雷震一样，站出来保护我们两个。”
“你会不会原谅他？”
矛盾的问题，从林倩的口中问出。
假如？
“你都说是假如了，这个问题还有意义吗？”
“永远都没有这个假如！”
“你该不会，对他还抱有希望吧？”
“你醒一醒，我们两个没有碰见好爹的命！”
我有些愤怒。
竟然为了一个“假如”的问题失态。
不过这种愤怒，很快稳定了我那直哆嗦的身躯。
腿不抖了，手也稳了。
对林峰的憎恨，几乎成了我内心的一大支柱。
没有假如！
永远都没有这种假如！
如果还能在雾都碰见他。
我会让他感受，比我心里还要痛苦的痛苦......
......
“爹~”
“你还我爹！”
“你还我爹~”
酒店的隔音房门里，传来了嘶声裂肺的痛喊。
门口的莽哥，似乎有些厌烦照顾雷霆的这份工作。
看见我终于到来时，他那壮硕的身躯，就跟泄了气的皮球，瘫软了起来。
“林总，我实在受不了了。”
“嚎得我耳朵都快聋了。”
“我申请换班。”
我朝莽哥点了点头。
“让狗娃顶你的班，你先下去跟酒店前台说说。”
“这个房间我们改包月。”
“让客房服务，每天把三餐放到门口就行。”
莽哥听后，巴不得找个理由离开，答应得很快。
“好，我这就去办！”
吱呀——
推开了酒店房门后。
客厅的地毯上，躺着一个失去灵魂的泥人。
浑身湿漉漉，臭熏熏，只剩下本能的伤心和哭泣。
难以想象，这就是当初那个嚣张无比的悍虎雷霆。
“你爹已经死了。”
“我看着他死的。”
我将那晚的惨状，索性告诉了他。
雷霆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痛苦之中，失去了理智。
“我不信！”
“你骗我！”
“你说过让我顶我爹的罪！”
“让我代替我爹去死！”
“你骗我.....”
他想过来揍我，可脚步一滑，又瘫软地摔在地毯上。
就跟扶不起的烂泥一样。
完全没有了可塑性。
但他的痛，我多多少少能理解一点。
曾经的我，也天真地以为，自己拥有一位.......好父亲。
“沙坪区，还有不少老板财主，只认你们雷家。”
“你振作振作，不如帮我管理整个沙坪区。”
“也算是接了你爹的班。”
“不过所有的收益，都要归我。”
“如何？”
我沉下心来，想跟雷霆谈下这笔交易。
这事儿利于他，也利于我。
我发誓，要改变整个雾都森林的游戏规则。
我追求的不是大鱼吃小鱼，小鱼吃虾米。
我追求的是合作共赢！
我是想要雷家的地盘，但也不能完全抹杀了雷家人，得给他们一条活路。
只有这样，才能赢得人心。
让更多人，觉得我是个可以合作的人，而不是敌人。
“接你吗的班！”
“我要我爹！”
“你让我去死都可以！”
“我就要我爹！”
雷霆继续失去理智般地大吼。
我已经跟他无法交流。
或许是雷震以前太过于宠溺他的缘故。
导致他发脾气跟小孩一样。
嘴里总是吼着不合理的要求。
但我有耐心。
我会等。
等他想明白的那一天。
“狗娃！”
我朝门口喊了去。
狗娃也快步走了上来。
“把卢九叫来。”
“跟卢九说，雷霆一天不振作，他就得陪在雷霆身边，照料他的一日三餐，生活起居。”
狗娃听后，心里顿时有股解脱。
还以为，这烂摊子要他来收拾呢。
“好，马上叫他来。”
虽然我也能让雷霆振作，也能让他恢复品性。
可这太耗费精力。
陪一个人度过低谷期，比蜕了层皮还要难受。
这种活儿，还是交给雷家的老部下来。
毕竟卢九对雷家的了解，比我更加深厚。
......
半个小时后。
卢九提着一个黑箱子，着急忙慌地走了进来。
“林总，您找我？”
卢九进门先是看了看地毯上狼狈躺着的雷霆。
估计他也听说了雷震出事儿的消息。
心里对我的恐惧，更加深刻了一些。
看来押宝押到我身上，是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