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冠在玻璃大厦的棱角上
完成第一次日出
加冕式从中央广场的电子屏
流向地铁隧道
——
当我第一次穿上羊毛制的定制西装，靛蓝色的纽扣，在胸口闪闪发光。
发亮的头油，抹在我的头发上，霸气的背头，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站在我的身后。
第一次当大人物，我还略显生疏。
但我必须习惯，因为今天过后。
整个沙坪区，由我一人做主！
“您今天穿得......很隆重！”
地下赌场的化妆间内，卢九早就站在我身后，恭候多时。
当他抬起头，瞅见我这身庄严的打扮时，也不由得发出惊叹。
听到赞叹，我并未露出一丝高兴的由头。
不苟言笑，才显得更加有威严。
特别是在，自己手下面前。
“人都到齐了吗？”
我转头，看向了一旁的黑色箱子。
箱子里，装着沙坪区各个富商的欠条。
而今天，我要把这笔账，跟他们一笔勾销！
“福记火锅连锁店，好吃零食连锁店，顺达广场，以及小时达外卖店等.......沙坪区有头有脸的富商老总，都来了。”
平日里，熟悉的品牌名称，瞬间在我的脑袋里过了一遍。
这些人，手里拿着市值上亿的品牌。
却被一张几十万几百万的小欠条所拿捏。
不知该夸他们是奔还是聪明。
但如今，这些人落到了我的手里。
我决定，从今天开始，重新洗牌。
“去拿一个火盆来，摆在赌场中央。”
我侧头继续朝卢九吩咐道。
卢九听到这个指令，不由得愣了一下，表情显得无比吃惊。
但并未细问，他是个聪明人，应该早就猜到了我要做什么。
我对着镜子，最后一次整理了一下着装，便提着满载欠条的黑箱子朝赌场中央走去。
上百平米的地下赌场，昔日的辉煌早已不在。
剩下的只有冷寂，跟一群愁眉苦脸的富豪。
当我的皮鞋，踏响地板时，所有人的目光，都放在了我的身上。
这群身价超过几十亿，甚至上百亿的老家伙们。
竟然有一天，会被我这个年轻人拿捏在手里。
“想必你们也听说了。”
“雷震死了。”
“我叫林牧，放牧的牧。”
说话间，卢九就按照我的吩咐，将一大盆火摆在了赌场的中央。
燃烧的火焰，将欲望化作燃料，闪动跳跃。
咔嚓——
我猛地将手中的皮箱打开。
数不清的欠条哗啦一般，如雨点散落了下来。
眼前的富商们，都恨不得冲上来，把属于自己的那张欠条找出来，然后丢到火盆里烧掉。
“俗话说，人死债消！”
“雷震之前，用这些欠款，要挟你们，控制你们，压榨你们。”
“我林牧做不出这种卑鄙的事儿来。”
“所以，我今天就把这些东西，统统烧掉！”
轰——
一张张欠条，在众目睽睽之下，被火焰烧毁。
这里面每一张欠条的数额，都在十万以上。
我的行为，就跟烧钱没什么两样。
对面，原本死气沉沉的富商们，也变得无比亢奋。
“烧得好！”
“总算是了解我的心事儿了.......”
“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啊？”
一旁的卢九，瞅着我怪异的举动，心里也默默想着什么。
但他什么都没说，把话都憋着。
我知道，我若是接过这些欠条，一一找他们要钱，也能要个千儿八百万。
可要债容易，收买人心难。
我要的是长期主义。
而不是杀鸡取卵！
“我理解你们！”
“我更同情你们。”
“明明赚了那么多钱，明明在社会上有那么大的影响力，却偏偏要被一个黑帮分子拿捏住命脉，随意摆弄？”
“无非就是因为怕雷家跟你们玩命儿。”
“无非就是害怕雷家会伤害你们的家里人。”
“无非就是害怕雷家会给你们的生意造成负面影响。”
能来这里赌钱的人，有几个是本分人？
都是想以小搏大的赌徒。
可是代价呢？
代价就是他们的家人，他们的生意，他们的公司。
雷震正是抓住了这一点，才稳坐沙坪区。
可我的策略跟他不一样。
贩卖焦虑跟恐惧，就像压榨果汁，压榨完了，果子也就干枯了。
而我，要贩卖的却是“安全”。
我要给他们一份承诺和保障。
“正式介绍一下，其实我也开公司，不过我开的是安保物业公司！”
“我旗下的白虎物业，拥有上百名最专业的安保人员。”
“如果你们肯雇佣我们，只需要拿出很小的一笔收入，我就可以保证，你们能在沙坪区稳稳当当地做生意！”
“永远不会被雷震这种小人，拿一张薄薄的欠条，来掐住你们的命脉！”
“白虎物业，昼夜不停驻，安心常守护。”
我顺便给自己想了一句广告词。
底下，众人反应各异。
有的，朝我竖起大拇指，觉得我的话，简直说道了他们的心坎里。
有的，斜眼对我产生了怀疑，毕竟我这么年轻，怎么能对抗雾都的黑帮势力？
也有的，觉得可以试一试，正在三五凑在一起商量怎么雇佣，用什么价格合适。
虽然我烧掉欠条，收买了他们的人心。
可这些人，终究是商人。
在做决定前，必须要衡量一下利益得失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只求能拿下现场三分之二的富商。
有了这些大客户，我的白虎物业就可以更上一层楼！
每年多挣个上千万的营业额。
“咳咳——”
然而，就在众人还在商讨之时。
卢九居然主动扯了扯嗓子。
“大家安静一下。”
“能不能听我卢九说两句。”
聒噪的现场瞬间肃静下来。
富商们明显对卢九更加有信任度。
毕竟他常年经营地下赌场，跟眼前这些人早就混熟了。
“这位年轻人，也就是我现在的老板林总！”
“几天前，跟我打了个赌。”
“他说雷家很快就会覆灭，之后整个赌场会易主。”
“当时我并不相信，因为他太年轻，年轻人说话总是很轻浮。”
说道这里，卢九还不忘瞅了我一眼。
眼里没有调侃，全是尊重，估计是害怕我跟他生气。
“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儿，大家都清楚了。”
“扫黑组连夜突击雷家，警方也对雷震发出了通缉令，虎爪帮内部甚至都没人愿意出面平事儿.......”
“大哥们，我卢九从不赌没有把握的局。”
“可我愿意，把下半辈子的命运，赌在林总身上！”
卢九突然转过身来，朝我单膝下跪，双手作揖。
这是江湖人士的最高礼仪。
卢九是什么人？
号称雾都赌王。
十赌九胜。
而眼前这些人呢，能欠下赌场如此多的赌债，说明也都是老赌鬼了。
这些赌鬼们都很会省时夺度。
知道一个人，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不会赌输。
那就是跟着那个经常赢的人，一起押注！
一时间，那些正在对我观望的富商们，也脑袋一热，朝我投递过来了目光。
“林总，以后我们商圈就请您多多关照了！”
“还有我们连锁火锅店.......”
“我可以立马跟你们签署合同！”
我低头看去，眼前的卢九微微抬头，脸上也带着一丝胜利般的笑容。
他在帮我。
同时，他也说得没错。
他的确把自己的前途，赌在了我的身上。
今天以后，沙坪区的所有商圈，开发商，小区，甚至是路边的苍蝇馆子，都是我白虎物业的管辖范围之内了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