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经历的,未必有我痛苦。”
  “那天,我亲眼见过,最好的朋友死在眼前。”
  .......
  我将自身的遭遇,全部告诉了身边的苏语柔。
  她就着我这“悲剧的故事”当作下饭菜,一点一点将手里的面包啃完。
  和一个人,快速拉近距离的方式,只能是互相倾吐内心最痛苦的经历。
  看见别人身上的伤疤,你才能了解,他为何会变成现在的这个他。
  “真不敢想象,你是怎么走出这段阴霾的.......”
  瘦骨嶙峋,饿得不成人样的苏语柔,竟然在听完我的讲述之后,朝我发出了同情。
  我的身体,比她壮了不知多少倍。
  我的精神,比她不知强了多少倍。
  她居然,还同情我起来了。
  可见......苏语柔的底色,也十分善良。
  并未有殷夫人所描述得,那么恶劣。
  “你呢?”
  “我觉得......你经历的痛苦,不比我少啊!”
  趁着苏语柔朝我打开心房,我才微微试探起来。
  争取调查出,她为何会变成这样。
  苏语柔又自卑地低下了头。
  轻咬着嘴唇,心里犹豫无比。
  我瞅着她手臂上的针眼,一股绞痛的感觉,在心中弥漫。
  “我真的很好奇。”
  “你们这些人,有心思去逃避现实,却没有勇气面对困难。”
  “哪怕.......这样摧残自己的身体。”
  “那是种什么感受呢?”
  “能告诉我吗?”
  苏语柔听着我的话语,小心翼翼地用袖子遮挡住了手臂上的针眼。
  “林牧哥哥,那种东西.......你最好不要感兴趣。”
  “它会让你再次陷入深渊,直到永远.......”
  苏语柔微微叹了口气。
  这句提醒,倒发自她的内心。
  我看得出,她心里的痛楚,应该不是那么随随便便能说出口的。
  这样一直逼问,也没有任何意义。
  再加上窗外天黑,我一直待在她的闺房,也不大好。
  于是我主动起身,害羞地说道:“那个.......时间不早了,你休息吧.......”
  苏语柔支撑着身体,想要送我到门口。
  我连忙将她搀扶到了床上。
  瞅着柔软的席梦思,心里也不由得感叹:“住着这么豪华的大房子,房间里放着这么柔软的床,这辈子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?”
  也不知道这些有钱人,脑袋里是不是少根筋。
  非要去雾都底层,体验体验食不饱腹,夜不归宿,没有家,没有钱的窘迫,才能好好珍惜现有的生活。
  我摇着头,走出了苏语柔的闺房。
  二楼的走廊,那个眼里带刺的老管家,刚好朝我走了过来。
  “殷夫人吩咐我,带你去休息的房间。”
  “如果你追查不到毒品的来源,你就当那个房间是你的囚笼吧。”
  刻薄的语气,如针一般,刺痛着我的心灵。
  这一家人,说话跟喷毒似的,连奴仆的嘴,都这么刁。
  我无语地跟随在他的身后。
  那是一楼的最拐角处,一间标准的十平米保姆室,出现在了眼前。
  除了一张床,一间柜子,就没有别的家具,就连装修都比外边,掉了好几个档次。
  “先休息吧。”
  “庄园有宵禁,随便外出乱逛,被我家主人养的狗给咬住了,我可不负责。”
  咚——
  管家带门时,显得格外地用力。
  举手投足之间,都透露着三个字——不欢迎。
  无非就是,违背了殷夫人的命令,将苏语柔的镣铐给解开了。
  他主人都不着急,他倒急得很。
  这就好像,在工厂上班的工贼,把工厂当自己家的财产,把资本家当作自己的主人,背叛了工农阶级的叛徒一样。
  都是替有钱人干活的,你拽个什么玩意儿?
  嘟嘟嘟——
  刚刚一躺下。
  手机就开始响个不停。
  发现又是狗娃打来的,我瞬间提起了心思。
  “狗娃,你那边什么情况?”
  我望着窄小的房间,心里开始干着急。
  “万州的人开始打砸我们的店铺,四处闹事了。”
  “我们白虎物业伤了不少人。”
  “万州的万青说,再见不到万钧,他就毁了整条风俗街。”
  “那群疯子,打起架来不要命,砍刀铁棍什么的,都用上了!”
  “林牧,你到底在哪儿?”
  狗娃的声音听上去很急促。
  似乎是刚刚解决完了一场纷争。
  整个风俗街,整个白虎物业,让他一个狗娃出来顶事儿,的确太为难他了。
  而且,全世界大概只有我知道,万钧现在是个什么情况。
  我那双渴望自由的双眼,再次瞟向窗外。
  兴许能趁着夜色逃出去?
  “你先稳住,我争取今晚过来一趟!”
  挂断电话以后,我那颗要出逃的心,显得更加坚定了。
  什么大人物,什么缉毒,什么林倩的任务。
  有我自家生意重要吗?
  有我自家兄弟重要吗?
  我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呢?
  待得我浑身不舒服。
  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,悄悄扭开门把手,伸出半颗脑袋往外一瞅。
  漆黑的走廊,显得阴森森的,没有一点儿活人气息。
  我贴着墙壁,继续慢慢向大厅探索。
  阴沉的欧式装修,在金色烛台里闪烁的烛火,微微照亮着大厅壁炉上方挂着的那张,看得瘆人的半身画像。
  殷夫人的形象,在夜晚的衬托之下,更像一具病态的僵尸了。
  看得我心里直发毛。
  推开大门,低着头快步往前院奔去。
  松软的草地,清凉的夜晚,使得我人生第一次觉得,自由是如此美妙。
  但轻微的脚踩草地声,却引起了黑夜里,某样怪东西的注意。
  吼——
  一只大型黑壮的杜宾犬,不知道什么时候,跟在了我的身后。
  它低沉的嗓音,微微嘶吼,露出来的犬牙里,还带着黏稠的口水。
  “嘘——”
  我善意地将食指,抵在嘴唇边,示意它不要出声儿。
  否则,我会“善意”地让它闭上嘴巴。
  “吼——”
  突然,它猛地朝我扑上来,尖利的獠牙,恨不得将我的脖子咬碎。
  我跟它翻滚在草地上,互相僵持着。
  “吗的,你也敢跟我玩地面?”
  我善意地,用手绞住它的脖子,并且善意地用力一扭。
  杜宾犬,就被我善意地扭断了脖子,永远地安静了下来。
  连大型灵长类都害怕的裸绞,更别说对付一条狗了。
  “谁?”
  突然,一束光从前院照来。
  我抱着杜宾犬,随即滚入了草丛里。
  踏踏踏——
  沉重的脚步,慢慢逼近,一个男人拿着手电,照着周围的每一寸草丛。
  就当他要靠近我时。
  男人腰间别着的对讲机突然发出“滋滋”声来。
  “主人,您找我?”
  “现在吗?”
  “林牧被我安排到了保姆间,大门口有二壮盯着,不会有人打扰我们。”
  “好,我这就过来。”
  是管家的声音?
  我的精神,瞬间提升了三分。
  这家伙,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?
  待管家的脚步声走远以后,我这才掀开怀中的杜宾犬。
  翻开它的狗牌一看:二壮。
  原来你叫二壮啊?
  管家故意让你盯着我的?
  我将二壮隐藏在草堆里,便随着管家那微弱的手电灯光,朝前院跟踪了上去。
  绕过一片玫瑰花园,穿过一颗颗百年大红袍,管家终于鬼鬼祟祟地在一圈树篱迷宫前停留了下来。
  所谓的树篱迷宫,是西方住在城堡里的贵族,最喜欢修建的景观物。
  用大片紫衫树篱修建成一条条方块,组合成迷宫的形状。
  一方面,供人游乐,一方面,可以困住夜贼。
  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