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嘉礼醒过来了。
林若挽就着沈嘉礼旁边的折叠床,第一次睡得安稳。
原本,沈嘉礼是想着她睡到床上去,林若挽拒绝了。
她不能保证她的睡姿,怕晚上压到沈嘉礼的伤口,让她好不容易回来的身体又恶化。
邀请无果,沈嘉礼实在拗不过林若挽,也就作罢。
她躺在病床上,就看着林若挽入睡的样子,养伤期间,沈嘉礼决定不去想那些烦心事。
等到伤好了。
再一一找那些人算账。
-
次日清晨。
推开厨房的冯素没想到见着林若挽待在厨房里。
“小姐,您这是?”
冯素扫一眼柜台上摆着的食材,她一时摸不准林若挽这是怎么了。
等到凑近细看,冯素发现林若挽不像往日那样板着,眉宇间带了悦色,显然是有好消息。
难道是太太醒过来了?
这个念头冒出,冯素发自内心开心。
自从太太出车祸住院以来,林若挽很少回家里,她几乎除了上班、换洗衣服,吃喝都快待在医院了。
冯素也想劝林若挽不要太过操劳,太太只要命还在,那就一定吉人自有天相,能够好转过来的。
林若挽:“我…买了食材。”
“冯姨,你看看…合适吗?”
跟冯素单独相处,林若挽还做不到那么自然。
不过她不喜欢开口的习惯逐渐改变,至少能将心中的想法表达清楚,不让旁人猜来猜去,给旁人造成麻烦。
听到林若挽开口问询,冯素眼里流露出欣喜,她立马拆开林若挽拎回来的包装袋。
发出簌簌响声。
“小姐是想做了带给太太吃吧?”
“病人大病初愈吃些清淡的,等胃里适应了,再做些荤腥。”
“我看看啊,这些都可以的。”
冯素麻利的将东西拿出来,林若挽却没有离开厨房的打算,她站在冯素身边。
问:“冯姨。”
冯素这时候已经围好围裙,她就要将林若挽推出去。
“小姐,厨房我来就好。”
“等我做好了,您就把这些带给太太…”
无奈被推到厨房门口,林若挽手指扣住门框边缘,却不打算离开。
她笑着说:“冯姨,我想问的是…我能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吗?”
冯姨怎么也没想到林若挽要亲自下厨,她只好将林若挽留下来,仔细教林若挽用刮皮的器具。
怕林若挽不小心刮到手,冯素还给林若挽套了手套。
两人就这么默契的在厨房里忙活着,林若挽知道她厨艺不精,于是默默做着打下手的活。
悄悄偷师。
想着以后,要是有空就做给沈嘉礼。
伤筋动骨一百天。
她妻子的身体想要养回来,不是一朝一夕的。
-
沈嘉礼醒过来后。
高晨几乎是喜极而泣的赶过来。
“嘉礼…你没事…你没事…真的是太好了。”
看到高晨深邃的黑眼圈,沈嘉礼艰难的撑起身子,高晨很有眼力见的上前搀扶着她,将枕头垫在沈嘉礼腰后。
沈嘉礼刻意转移话题,打趣:“晨晨,你别哭的这么惨好吗?”
“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吃席了。”
“我也…还没有惨到那种程度吧。”
跟大部分出车祸的人一样,沈嘉礼先是怀疑自己是不是上了天堂,还是下了地狱。
随后,又确认自己的胳膊、腿,是不是还完好无损的焊在身上。
看到沈嘉礼脸颊结的血痂脱落后的粉白痕迹,高晨抽了纸巾擦眼泪,她又一边哭一边笑。
高晨:“嘉礼,对不起啊。”
“早知道那天,我就不应该把你叫去露营的。”
听高晨又要喋喋不休的愧疚,沈嘉礼左手手掌放在上方,右手食指抵住掌心,做了个打住的姿势。
沈嘉礼:“可以了,晨晨,你别再说了。”
知道沈嘉礼最是不爱听啰里啰嗦的话,高晨果断闭嘴。
她看着沈嘉礼吊水快完了,主动出去找护士。
知道高晨是担心她,人才这么一惊一乍的,沈嘉礼随她去。
她低头艰难的翻着手机。
这段时间,沈嘉礼一直陷入昏睡状态,她很多条信息都没来得及处理。
点进去几个排在首位的头像,沈嘉礼往上一翻,发现有人替她回了重要的消息。
是她老婆林若挽做的。
正低头翻着消息,沈嘉礼看得津津有味,她眼角眯出笑。
“咚咚。”
房门忽然被敲响,沈嘉礼连头都没抬,她以为是高晨找护士回来了。
轻声说了句进来,继续低头看消息。
“沈总。”
“你…最近还好吗?”
孟宛筠拎着一箱补品,她还带了一捧鲜花。
没有想到孟宛筠出现在这里,沈嘉礼抬头错愕的看着她。
她还以为在她明确和孟宛筠没有可能后,这个女人会收敛点,不再来找她。
孟宛筠:“看沈总这样子,车祸还是蛮严重的?”
她自顾自的走过来,将东西放下。
暂时摸不透孟宛筠是代表她身后的老板来的,还是私人意愿,沈嘉礼也只好回以客套:“多谢关心,我不严重。”
听着就像是赶人的话。
孟宛筠拉过病床前的椅子,坐到了沈嘉礼身边,她一双眸子盯着沈嘉礼,欲言又止。
实在受不了孟宛筠这眼神,沈嘉礼拿她没辙,往旁边挪了挪,以防万一孟宛筠想对她做什么图谋不轨的事,她还能躲开。
孟宛筠:“沈总难道不好奇这场车祸是不是意外吗?”
问出这个问题的孟宛筠脸上挂着得意的笑,似乎很清楚究竟是谁让沈嘉礼沦落到这个境地。
沈嘉礼:“这么说,你知道什么?”
对于出车祸的事,沈嘉礼心中有猜测,林若挽明里暗里也跟她暗示过跟海城那块地皮有关系。
人为财死,鸟为食亡。
能力达不到合格的标准,某些人也就只能走歪门邪道才能拿到想要的东西。
见到沈嘉礼果然对这个感兴趣,孟宛筠笑了,接着说:“当然,我为了打听消息,可是花费了好一番力气。”
“沈总出院后可得好好犒劳我啊。”
沈嘉礼:“……”
这人究竟说不说,不说就出去。
见到沈嘉礼微蹙眉,了解她的孟宛筠没再卖关子,直言不讳:“这件事,圈子里的人都在传是沈总妻子那边亲戚做的。”
和沈嘉礼猜的大差不差。
她看着孟宛筠,下一秒都能猜出孟宛筠要说什么话。
孟宛筠以为沈嘉礼看她是对她的话感兴趣,受到鼓舞,接着往下讲:“沈总妻子所非良人,难道不考虑离婚重新开始吗?”
她又兴高采烈瞧一眼沈嘉礼的左手无名指。
“我看沈总的戒指都取下来了。”
病房门外。
拎着保温盒过来的林若挽将孟宛筠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。
她站在原地,垂眸,伸手推门进去的动作戛然而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