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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姐姐抓着他的胳膊。
  “爸爸,海狮表演快开始了。”
  爸爸看了眼手表。
  “你跟妈妈先看,我去一趟。”
  我站在他们中间,连忙跟上去。
  这是三年来,爸爸第一次专程来找我。
  他一路开得很快,连红灯前都不耐烦地敲方向盘。
  “林安,你最好别让我发现是假的。”
  我坐在副驾驶,习惯性把双手放到膝盖上。
  小时候坐他的车,我总爱趴着窗户数路灯。
  他会提醒我系好安全带,再偷偷把空调调小一点。
  今天副驾驶上放着姐姐的粉色外套。
  我想替她叠整齐,手却从布料里穿了过去。
  医院大厅里全是消毒水味。
  挂号窗口旁,一个小男孩攥着病历哭,爸爸弯腰替他擦眼泪。
  “乖,爸爸带你去看医生就好了。”
  我站在旁边,突然想起第一次独自来医院那天。
  缴费机前排着长队,轮到我时,掌心的汗把银行卡弄得滑溜溜的。
  收费员问我家长在哪里,我说在外面等。
  说完又怕被人看穿,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。
  机器吐出小票,我把它折了四折,夹进积分表。
  要是妈妈哪天查生活费,我好拿出来给她看。
  爸爸走到护士站,报出我的名字。
  护士抬头看他,眼圈一下红了。
  “您是林安的父亲?”
  “人呢?”
  “请跟我来。”
  爸爸还在催促:“别绕弯子,叫她出来。”
  推车经过走廊,车轮压过地砖接缝,一下一下响。
  护士停在一扇门外。
  “您先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  爸爸不耐烦地伸手推门。
  里面很冷。
  白布下露出一小截手腕,青紫的针眼挤在一起。
  爸爸站着没动。
  “这是谁?”
  护士轻轻掀开白布。
  我看见他嘴唇动了几下。
  “林安?”
  他走近,又退了半步。
  “她前几天还发消息......怎么会......”
  他的目光落到我左手虎口。
  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。
  七岁那年,我替他端热茶,被杯沿烫伤。
  他抱着我冲水,边吹边说:“安安不哭,爸爸在。”
  爸爸忽然伸手去摸那道疤。
  刚碰到冰凉的皮肤,就猛地缩回。
  “怎么这么凉?”
  护士低声说:“孩子已经走了。”
  他掏出手机,拨我的号码。
  铃声从护士递来的透明袋里响起来。
  手机屏幕碎了一角。
  上面还有他昨天发来的消息。
  【擅自联系家人,扣一千分。】
  爸爸盯着看了许久,忽然把手机倒扣过去。
  “她不是会装吗?”
 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  “叫她起来。”
  护士把缴费单放在他面前。
  “这些检查和急诊费用,都是孩子自己交的。”
  一张张单据摊开。
  爸爸握着纸的手开始抖。
  我忍不住朝他靠近一点。
  “爸爸,我没撒谎。”
  “那些钱,我真的是拿来看病的。”
  他喉结滚了滚,没说话。
  就在这时,妈妈发来视频。
  姐姐戴着海豚发箍,笑着冲镜头挥手。
  “爸爸,表演结束啦!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  爸爸抬头看看白布下的我。
  很久,才说出一句话。
  “玥玥,你先别玩了。”
  我等这句等了三年。
  “你妹妹......好像真的回不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