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时辰后才出兵,两个时辰的时间恐怕连绕行北山,行军至肃南城下都不够。”
白仙芝冷哼一声,看向苏从文的眼神中,更多了一抹轻蔑:
“苏将军莫不是还在和本将说酒话?
三个时辰,你能以这副姿态,率军到肃南城下,便已是万幸!
别和本将说什么醉酒非你意,本将只看结果!”
此话一出。
肃阳军营不由得一阵沉寂。
所有兵士的目光都看向了苏从文和白仙芝。
但很快。
苏从文便大笑一声,把腰间佩剑插回剑鞘。
一脸严肃的沉声说道:“在下三个时辰若不得肃南,白将军可斩我头颅!”
“苏将军,本将若真应了,你不怕吗?”
白仙芝闻言,也丝毫没有迟疑。
更没有被苏从文的这番话吓倒。
反倒是主动向前迈步。
迎到了苏从文面前。
语气坚毅的开口追问了一句。
“白将军,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。”
苏从文嘴角一挑,虽说醉意不减,但眼神明显坚毅了几分:
“今日这营帐中有数千将士在此,就让他们来做个见证。
若是我苏从文言而无信,日后也难统帅大军。
白将军以为如何?”
“苏将军好一个胆气十足。”
白仙芝微微抽出腰间长剑,一截长剑寒芒闪露:“若苏将军没能在三个时辰打下肃南城。
那……本将便履行契约,送苏将军上路!”
说完这话。
白仙芝便扭头离开。
在林学识的带领下,径直行至了拒北城一千将士驻扎之营帐。
苏从文见此,则只是释然一笑。
他看得出来,白仙芝是把自己当成无能将领了。
但全营醉酒确不是他的本意。
不过,白仙芝正在气头上。
纵然和他解释的再多。
恐怕白仙芝都不会相信。
毕竟,在边关戍边许久的将领。
有哪一个会认死规矩呢?
他们认的是事实,是不容置疑的结果!
关键是。
肃阳大军虽然喝醉了酒。
但这种程度,根本就无伤大雅。
不会影响接下来攻打肃南城的任何进度。
否则。
他苏从文也不会一直睡到现在。
更不会不向沈夜禀报,请求换个将领去攻城了。
“苏将军,三木大人的密信来了。”
就在苏从文沉思之际。
一个小斥候带着宇文三木发来的密信。
火急火燎的行至了苏从文面前。
而苏从文听罢,立刻接过密信打开一看。
“肃南城防照常轮换,没有异样。
一个时辰之后,可派大军奇袭西城门!”
看着密信上简洁的两行小字。
苏从文眼神中不由得生出了一抹心安。
如果说,肃阳军营中的火炮弓箭,只能保证攻城一半的胜率。
那么攻打肃南城必成的另一半胜率。
便在宇文三木的这封密信之中。
宇文三木在肃南城潜伏了小半年。
他凭借着老西蜀人的身份,以及沈州牧的授意。
硬是在北莽蛮子林立的肃南城中。
打下了一片属于自己的情报圈子。
虽说这情报圈子不大。
三教九流、各行各业都有。
但搞情报工作。
人不在多而在精。
宇文三木完美的践行了这一点。
如今的肃南城,几乎上上下下,都被宇文三木渗透了进去。
肃南城有任何风吹草动。
肃南城守将和肃阳知道消息。
几乎能做到同一时间。
若是偶遇顺风天。
信鸽飞的快些。
肃阳得知肃南城内情报的速度,或许要比肃南自己得到情报的速度还要快上不少。
“全营整军,一个时辰后,按原计划出兵!”
苏从文把密信揣进怀里,又扭过头,冲着林学识沉声令到。
一个时辰后。
肃阳军营内大军开拔。
苏从文位列前军。
他所率之前军,整整两千余人。
骑在马背上无一例外。
都是晃晃悠悠,摇摇欲坠的状态。
而本该在中军观战的白仙芝。
则是骑着战马,穿行上前。
与酒气尚未完全消退的苏从文,并驾齐驱。
“苏将军,这个行军速度,未免太慢了些吧?”
白仙芝看着骑在马背上,不紧不慢的苏从文,不由得抬嘴一问。
毕竟。
想从肃阳到肃南。
所需穿行的,可是一整座北山。
北山之幅员辽阔。
更是远超一般的山脉。
大军从肃阳开拔,唯一的路线,便是抓紧一切时间。
向西而行,绕过北山,而后从西蜀一代的腹地,急行军避开其他城池、哨所的警戒。
直接兵临肃南城下。
这样的行军路线。
无疑是最保准的。
但如此一来。
至少需要两三个时辰行军。
若是苏从文全程急行军,争取用两个时辰的时间,就驱兵行至肃南城下。
白仙芝或许还会心软。
不去深究苏从文酒醉时的妄言。
但现在。
从苏从文行军路线的选择,到苏从文行军的速度。
处处都透露着苏从文行军的散漫。
在如此散漫的状态下。
莫要说三个时辰内打下肃南城了。
能不能到肃南,都是个问题。
可还不等白仙芝继续想。
身后的三万多大军,竟在苏从文的指挥下,集体调转了方向。
本该向西绕行的行军方向。
忽地变成了直奔北山而去的行军方向。
“苏将军,你这是要翻山?”
白仙芝看出了苏从文的意图。
但北山之广,堪称燕幽两州最大最险的一座山脉。
不然,也不会有那么多城池,依北山之险为屏障而建。
而肃阳所依的这一段北山。
恰好是北山最险的几段之一。
想要从这里翻行。
这四五千骑兵,首先就过不去。
另外,肃阳兵士多衣着单薄。
还扛着不少弓箭火炮、攻城锤一类的器械。
让他们翻越北山。
即便真能成功。
最后对部队的损耗,也是一个相当恐怖的数字。
轻则,翻越北山三万人要折损十之二三。
重则,可能半数兵士都要亡于北山之险。
尚未兵临肃南城下,与北莽蛮子短兵相接,便折兵损将的。
这仗还怎么打?
“不是翻山,是穿山。”
还不等白仙芝继续想下去。
已经解了几分醉意的苏从文,便忽地开口说道。
而此话一出。
本就错愕不已的白仙芝。
更是一头雾水的挠了挠头。
“穿山?北山纵横几十里,怎能穿山?”
白仙芝开口发问,眸中满是不解。
毕竟,此间是古代王朝。
还是工匠稀少,资源稀缺的边疆。
若是在南乾京城,外围有一座险山。
皇帝给工部批银两,召集天下工匠,或可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,凿出一条天路。
但,这里是肃阳。
即便肃阳有沈夜此等奇才。
可想要在短短几个月。
打穿北山。
这需要的可不只是能力。
而是神力!
“白将军请看。”
行至北山前,苏从文勒住缰绳。
故意放慢了脚步,带着白仙芝向马知府留下的那处走私小路看去。
白仙芝顺着苏从文手指的方向,往前一看。
一个微微透光的山洞,赫然出现。
透过山洞,可见一处深不见底的悬崖,就在洞内前行几十步处。
但往右一瞧,山洞内,却是一片灯火通明的曲径通幽处。
“这是……”白仙芝有些犹豫。
“白将军随在下一走便知。”
苏从文主动上前带路,从右侧的曲径穿行而去。
初极狭,才通人,复行数十步,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