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曰:
长白鏖战卷烽烟,铁甲洪流入堑渊。
特攻凶顽遭殄灭,炮兵精锐尽俘牵。
神机巧设关门计,劲旅扬威破敌坚。
血染苍山风猎猎,旌旗指处是尧天。
且说这日军连番惨败,丢粮弃矿,折兵损将,关东军司令梅津美治郎的肺都要气炸了。长白山深处那支决死纵队,就像一根扎在他心头的尖刺,不拔不快。盛怒之下,他压上了关东军最后的家底——唯一的机械化第23师团,由悍将小松原道太郎亲率出征。
这第23师团,说起来也是关东军的“老资历”。最初不过是支守备性质的丙等师团,兵员杂糅,装备平平,谁曾想在诺门罕战役里,被苏军的钢铁洪流碾得七零八落,几乎全军覆没。如今虽经紧急补充,兵员足额,可老兵死伤殆尽,新兵大多是强征来的农夫壮丁,士气本就低迷。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整编后的第23师团,依旧是支不容小觑的劲旅:下辖三个满编步兵联队,一个火力凶悍的炮兵联队,光是野炮就有三十门,105毫米榴弹炮、150毫米榴弹炮各十二门,反坦克炮更是足足三十八门,炮口森然,直指猫头岭;装甲力量同样亮眼,三十辆95式轻型坦克灵活迅捷,三十辆九七式中型坦克厚重凶猛,两百八十辆军用卡车穿梭其间,载运着弹药粮草与步兵;再加上辎重兵联队、工兵联队等辅助单位,总兵力直逼两万六千人,旌旗蔽日,杀气腾腾。
可梅津美治郎心里清楚,这支刚经历过惨败的师团,攻坚锐气不足。他真正的杀招,是从关东军宪兵队、战俘营里精挑细选出来的一千名“黑风”特攻队。这群人,个个是双手沾满鲜血的亡命徒,或是背负着滔天血债的战犯,或是被洗脑洗得癫狂的狂热分子,悍不畏死,狠戾凶残,专司渗透、暗杀、爆破的勾当。
而这支特攻队的队长宫川烈,更是个心狠手辣的狠角色。此人曾远赴德国慕尼黑特种兵学校受训两年,精通格斗、潜伏、狙击、爆破诸般绝技,一手快枪百步穿杨,近身搏杀十步杀一人。仗着这身本事,他狂傲骄横,目空一切,在关东军里横着走,连不少师团级将领都不放在眼里。这次奉命出征猫头岭,他更是狂得没边,在他眼里,那支扎根长白山的决死纵队,不过是群乌合之众的山林游击队,别说一千特攻队,就是他带一百人,也能直捣黄龙,取李溪月的项上人头。
梅津美治郎的算盘打得精:先让“黑风”特攻队潜入决死纵队驻地,刺杀李溪月等高层将领,搅乱对方指挥中枢;待决死纵队群龙无首、阵脚大乱之际,再让小松原道太郎的第23师团,以坦克为先导,步炮协同,一股作气杀进猫头岭,将这支心腹大患彻底碾碎。
杀机暗伏,山雨欲来。
宫川烈兵分两路,亲自率领七百精锐,从正面峡谷潜进,目标直指决死纵队的核心指挥部;另一路由中队长中山俊夫带领三百死士,钻进崇山峻岭,翻山越岭,妄图绕到猫头岭后侧,来个出其不意的偷袭。
中山俊夫拍着胸脯向宫川烈打包票,这条崇山峻岭间的羊肠小道,是猎户踩出来的险径,绝壁丛生,荆棘密布,绝非凡人能守,他这三百黑风特攻队,定能神不知鬼不觉摸上猫头岭后侧,斩下决死纵队高层的头颅。可他万万没想到,决死纵队尖刀大队副队长陈娟,早就带着两百余名精锐战士,提前半天便潜伏进后山密林,以逸待劳,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。
战士们隐在参天古木的浓荫里,身上涂着草木灰,与山林融为一体。三百黑风特攻队踩着枯枝败叶,靴底碾过腐殖土的声响,在死寂的林子里格外刺耳。他们弓着腰,枪口前指,自以为隐蔽得天衣无缝,却不知每一步都落在陈娟的眼里——她正趴在一棵老松树的虬枝上,望远镜的镜片反射着冷光,嘴角噙着一抹冷笑。
“放!”
随着陈娟一声低喝,第一道陷阱骤然触发。数十道绊马索凌空弹起,正缠住走在最前头的十几名特攻队员的脚踝。那些亡命徒猝不及防,惨叫着扑倒在地,手里的冲锋枪还没来得及开火,两侧山岩后便窜出数道黑影,密集的子弹如冰雹般泼洒而来。血花溅在枯黄的落叶上,瞬间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,十几人连哼都没哼几声,便彻底没了气息。
中山俊夫刚要怒吼,头顶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声。抬头望去,只见陡峭的山坡上,无数磨盘大的滚石、碗口粗的檑木,正顺着油滑的苔藓层呼啸而下,带着雷霆万钧之势,朝着特攻队的队伍砸来。“快躲!”中山俊夫嘶声狂喊,可狭窄的山道根本无处可避。滚石檑木所过之处,惨叫声、骨裂声、兵器碰撞声乱作一团,特攻队员们被砸得断臂折腿,血肉模糊,不少人直接被碾成了肉泥,山道上瞬间堆满了残肢与碎石。
侥幸躲过一劫的特攻队员还没喘过气,第二道伏击圈又骤然收紧。陈娟的战士们依托天然的岩石掩体,或狙击,或投弹,或端着刺刀从密林中跃出,展开近身搏杀。狙击手专挑那些扛着掷弹筒、端着轻机枪的火力手打,枪响人倒,弹无虚发;掷弹兵甩出的手榴弹,精准地落在特攻队的人群里,爆炸声此起彼伏,硝烟呛得人睁不开眼;刺刀手则如猎豹般迅猛,专挑落单的敌人下手,寒光闪过,便是一抹血线。
每一道关卡,都成了黑风特攻队的断魂岭。中山俊夫气得哇哇暴叫,挥着军刀驱赶着手下往前冲,刀刃砍在树干上,溅起木屑纷飞:“废物!都是废物!给我冲过去,杀光这群支那猪!”可决死纵队的战士们,个个以一当十,枪法精准,战术灵活,硬是凭着地利,把三百特攻队死死堵在山道上。
惨叫声一路响彻山林。等中山俊夫带着残部踉踉跄跄冲到后山城墙下时,三百精锐竟只剩下八十余人。人人带伤,衣衫褴褛,手里的枪都在发抖。而那堵灰黑色的水泥城墙,足有十米高,墙顶垛口森然,暗堡的射击孔里,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们,仿佛一只只择人而噬的野兽之瞳。
山顶上,陈娟一身戎装,披风被山风猎猎吹起,目光冷冽如刀。她盯着底下面如死灰的特攻队员,红唇轻启,对着步话机吐出两个字:“开火!”
话音未落,城墙上的重机枪骤然怒吼,火舌喷吐间,子弹如暴雨般泼洒而下。密集的弹雨织成一张死亡之网,将八十余名特攻队员笼罩其中。步枪手们也精准点射,专打那些妄图架起云梯、攀爬城墙的亡命徒。惨叫声此起彼伏,短短几分钟,城墙下便丢下六十多具尸体,血流成河,染红了墙根的泥土。
中山俊夫魂飞魄散,哪里还敢恋战?他丢下军刀,带着仅剩的二十余人掉头就跑,连头都不敢回。
“想跑?”陈娟冷笑一声,猛地扬起手臂,“追!一个都别放过!”
尖刀队的战士如猛虎下山,追着残敌的背影穷追猛打。密林之中,枪声、喊杀声、惨叫声交织成一曲惨烈的绝响。中山俊夫带着残部慌不择路,一头扎进了陈娟早已布好的口袋阵。
“缴枪不杀!”
震天的吼声响起,四面八方都是决死纵队的战士。二十余名残兵面面相觑,绝望地扔下了武器。中山俊夫却红了眼,拔出腰间的武士刀,嘶吼着朝陈娟扑来:“支那人,纳命来!”
陈娟眼神一凛,不退反进,手中的刺刀迎着武士刀的寒光而上。“铛”的一声脆响,火花四溅。中山俊夫的刀势被震得一滞,还没来得及变招,陈娟的刺刀已如毒蛇出洞,精准地刺穿了他的胸膛。
陈娟猛地旋身拔刀,鲜血喷溅在她的军装上,开出一朵朵狰狞的花。中山俊夫捂着胸口,眼中满是不甘与惊恐,轰然倒地。陈娟抬脚踩住他的头颅,手中刺刀寒光一闪,枭下了他的首级。
夕阳穿透密林,落在满地的尸体上。陈娟提着中山俊夫的人头,望向猫头岭的方向,嘴角扬起一抹胜利的弧度。
后山的厮杀声,隐隐传到了正面战场。宫川烈听闻中山俊夫全军覆没的消息,非但没有半分惧意,反而更加狂傲。他啐了一口唾沫,骂道:“一群废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