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此时。
  只听杨天行道:“请大家不要惊慌。这只不过是底栖魔鱼的技能【魅影障壁】,它并不可怕,也无法直接造成物理伤害。只是影响你的精神,将原本隐藏在你内心深处的魔鬼无限放大罢了。贪财者见财,好色者见色,恋权者见权,当你有了邪念,也就有了弱点,幻术的魅影便趁虚而入了。”
  “那应该如何是好?”
  “正能量。我们不能只顾一己私欲,必须让心中充满正能量,才能不受外界的邪魔入侵。你们手上应该都有工兵铲之类的钝器吧,把它别在腰间,手拉着手,开始唱歌,最好是唱些昂扬向上,激发斗志的歌曲。
  与此同时,每个人都注意时刻关注着你左右两边的同僚,谁要是突然停下歌声,说明他受到了魔鬼的诱引,就请立即拔出钝器,把他击晕。”
  “会不会惊扰其他的魔物?”
  “不会。魅影障壁是领域型范围技能,会让我们与外界暂时隔绝。”
  骆守白点点头:“我明白了。就按杨先生所说,开始唱歌吧。”
  杨天行问:“唱什么歌呢?”
  骆守白道:“既然说要唱正能量的歌曲,那就唱风之国的国歌,《大风歌》吧。”
  杨天行点头道:“好啊,《大风歌》好啊。
  大风起兮云飞扬,威加海内兮归故乡,安得猛士兮守四方!”
  “你那是哪门子的《大风歌》?”
  骆守白困惑地看了杨天行一眼,面向手拉手的众士兵,轻挥右手。
  俨然有指挥家的气质。
  “预备——起——”
  众战士齐声高歌:“大风车呀吱悠悠地转,这里的风景呀真好看……”
  杨天行:???
  但每个人都盯着身边的人,没有人敢率先停下来。
  这歌声在荆棘森林中回荡,经久不息。
  ……
  行船不多时,绝望沼泽的尽头透出一丝光亮。
  那是荆棘森林的出口。
  红标帮的大队人马已经提前赶到,在这里再次布下埋伏。
  做最后的收尾工作。
  照王圭垚看来其实这都有些多余了。
  当魔王的号角通过玄音阵响彻,荆棘森林中各族魔物,发出了意味不明的狂暴吼声,他知道,那是骆守白和他的车队覆灭的声音。
  还是那句话,战争的胜负,早在开战前就已经注定了。
  “报——”
  “车队已经驶出荆棘森林。”
  很好。一切尽在掌握。也不枉我埋伏了这么许久。
  王圭垚舔了舔因为暴晒多时而有些干裂的嘴角,冷笑道:“不出所料,他们是不是伤亡惨重,丢盔弃甲,如同落败之犬?”
  “他们……”
  见探子的表情有点不对劲,王圭垚急声问道:“他们怎么了?”
  “他们毫发无损,装备精良,阵容严密,气势昂扬。甚至……”
  “别吞吞吐吐的了。甚至什么?”
  “甚至还在唱歌,”
  探子道,“唱的是,这里的风景真好看什么的。”
  王圭垚拍案而起:“这怎么可能?!”
  他本想吞下这批军用物资,再纵火毁尸灭迹。
  不仅可以完成王焱燚布置的复仇任务,
  还能让自己的红标帮拥有与正规军抗衡的实力。
  红标帮的帮众原是各个村镇里的街匪路霸,还有犯了事逃狱出来的歹徒恶棍,战斗力本就不弱,再加上军队级别的精良装备,更是如虎傅翼。
  今后便是王家放养在城外的一支奇兵,父亲也不得不重视起来。
  至于骆守白的车队,他们所遭遇的狼群、兽潮、大火。
  每样都是自然灾害,没有一项能够明确指向到红标帮的身上。
  就算军部的人就算要复仇也师出无名。
  更何况他早就放出风声,让所有人提前知道,红标帮的人这几天外出,不在山中,给自己准备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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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要么不做,要做就做到不留把柄。
  王圭垚的算盘打得很精。
  可是现在呢,骆守白的车队竟然闲庭信步,穿过了荆棘森林。
  仿佛只是游山玩水,没有受到丝毫伤害。
  魔王的号角不是已经吹过了吗?
  荆棘森林里的魔兽们都在干什么?真就在里面陪玩?
  这事情越想越诡异。
  远方的树林间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,是车轮经过的声音。
  不容多想,再不出手就来不及了。
  “弓箭手就位!”
  腐化之地跟之前的埋伏点不同,是块大平地,弓手丝毫不占地理优势。
  不过埋伏讲究的是先下手为强,后下手遭殃。
  王圭垚沉声道:“动手。”
  弓手队长接到命令,打出旗语。
  “第一轮齐射!”
  箭雨从天上落了下来。
  “中了!我中了!”
  看到前排纷纷中箭,弓手队长满面红光,喜不自胜。
  “该死!你中了甚麽?”
  王圭垚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  弓手队长笑容还没有拉满,就凝固在嘴角。
  因为他看到那些中了箭的战士们,一个个又把箭从身上拔了出来。
  好像不痛不痒似的。
  他妈的,为什么?
  我们手上的也是强弓啊!装备差距有那么大?
  ……
  骆守白阵营中,歌声方停。
  不远处就有暗箭射来。
  多亏有杨天行的提醒,大家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。
  很好地应对了敌袭。
  尽管部分冲在前面的战士不免中箭。
  不过迅速顶起来的盾牌有效避免了更大范围的后续伤害。
  后方的卫队正待上前轮换,掩护前锋后撤。
  就发现中了箭的前锋们,纷纷从胸口、大腿等位置把箭头拔了出来。
  揉了揉伤处,好像只有些许淤青,连半点血渍也没见着。
  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我还活着?”
 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士兵当胸正中一箭。
  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,发现自己还活蹦乱跳,颇有些讶异。
  “哦对。杨先生不是让我们穿了天蚕软甲吗?”
  “原来如此。难怪箭射中时我只感觉到冲击力,却完全不疼。”
  “当然了。天蚕乃是三阶魔物,吐出的丝本来就有着超高的防御力。这天蚕软甲,是出自矮人国冶炼大师罗锤子之手的杰作,单件就贵逾千金。”
  “更何况我们每个人都穿了十数层,普通兵器根本无法破防。”
  “原来杨先生早就知道会有埋伏,才提醒我们加以警惕!”
  “啊呀!不愧是杨先生!杨先生料事如神!”
  “我愿称您为【杨先知】!”
  骆守白下令道:“结阵,冲锋阵型。”
  原本手拉着手,刚刚松开没多久的战士们,迅速摆好阵型。
  提起武器,向红标帮的匪徒们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