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者何人?”
  在地上布置阵法的迷笛,突然抬起头来,看向后方的阴影。倒不是视力超乎常人,而是因为在附近的四面墙上提前布置了【探测阵】。
  转瞬间,数十道火把探了过来,照见杨天行的身影。
  “呀。这是什么地方?”
  杨天行的眼神中无辜又带着些许惊慌,“我肚子突然有点不舒服,过来找洗手间的,这里是洗手间吗?”
  举着火把的悍匪们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
  哈哈大笑起来。
  谁不知道结点地下城危机四伏,步步惊心,在连结魔王的地界找厕所?
  这人脑回路未免过于大条。
  “滚滚滚。这不是你来的地方。”
  其中白背心猛男把挥了几下火把,亮出的大臂上的狰狞的剑痕。
  这剑痕深达寸余,是由王圭垚以秘传剑法【沙龙卷】刺成。只要被这种剑法刺中,伤口必定会呈圆圈状绽开,向外层层扩散,永远无法愈合,形成深红色的袖章形标记,这也正是红标帮中“红标”二字的来历。
  但凡身上有这种红标的,说明此人是红标帮的核心帮众。行走哨兵山冈的商旅,见到这红色标记,莫不闻风丧胆,鼠窜而逃。
  这块带有完整红标的匪徒皮肤,更是可以在王都换来上千铜钱。
  所以红标帮帮众纷纷以身上有这红标自傲。对于老帮众来说,这是大家共同打下的威名,对于新帮众而言,这是首领王圭垚赐予他们的荣耀。
  白背心道:“看到这红袖章没有?现在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了吧?”
  “知道了。”
  杨天行闷声闷气点点头,然后抬起天真的目光看着白背心。
  “白背心,红袖章,你们应该就是这公共厕所的所长吧?”
  白背心手中长矛咚地一声顿在地上,金属掷地的响声在嚎哭深渊回荡。
  眼睛瞪如铜铃,怒火喷薄而出。
  但还没来得及说话,就被杨天行迎面打断。
  “噫!所长先生行事怎地如此粗鲁?不就是进门收费吗?”
  杨天行从口袋中摸出五个铜角子,“请拿好。现在总可以放我进去了吧。”
  白背心震怒,手上的火把气得直抖:“你小子别给我在这装疯卖傻!你哪只眼睛看出这里是厕所了!”
  杨天行指着不远处蹲在地上绘制阵法的迷笛,又指了指旁边为他掠阵的王圭垚:“那两个人不是正在角落里蹲坑吗?”
  “你大爷的找死!”
  白背心将左手火把扔在脚边,熊熊火光照亮杨天行的面容。
  王圭垚立时想起,少东家让双龙物流带给他看的仇家画像:“没错了!这就是上面让我们做掉的人!动手!”
  十几个红标帮核心帮众挥舞着趁手兵刃抢攻过来。
  杨天行淡然道:“南星?还在哪看戏呢?”
  话音未落。
  一路追随来到地下城的纪南星从甬道中飞奔而来。
  先是用【飓风突袭】击飞了距离最近的五六个匪徒,又转头施展【连发雷矢】,让远处的匪徒纷纷陷入麻痹状态,最后一记【风雷环绕】,向角落的穿墙阵轰去。
  王圭垚大骇退开。
  “原来你就是那个代号先知的九阶至尊!当时骆守白的车队从荆棘森林毫发无损地走出来,我想过很多可能,却没有想到,你的职业潜能竟然是【魔物使】,想必你是俘虏了岚狼王,才逼迫其他魔物给你让的路吧。”
  他的推测有理有据,令人信服。
  众人纷纷点头。
  “但你也别太小看我们了!”
  王圭垚手指杨天行,眼中密布着鲜红的血丝,激发出身上压制多年的斗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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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斗气不是五阶的鸢尾花青,不是六阶的风信子蓝,而是七阶的紫罗兰色。
  这紫色极为浓郁,显然是即将突破七阶巅峰的表征。
  意味着,他半只脚已经迈入八阶的门槛。
  杨天行负手而立,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,微笑道:“哦?【七阶菁英】吗?离八阶尚有距离,更别说越级挑战九阶了。”
  王圭垚也笑了,但这笑容十分苦涩。
  呵。
  你又懂些什么?
  没有人知道,私生子为了得到生父的关注,暗地里付出了多大的努力。
  “迷笛。以我五十年阳寿为祭,开始【强制升阶】!”
  身后的迷笛听命,从怀中摸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木质小盒。
  盒子甫一开启,王圭垚的形容即刻变得枯槁,就像失去了水分的鲜花般,萎蔫了下来,仿若死人似的。
  没过多久,他又开始回光返照,然后体内的斗气逐级上升。
  突破紫色的极限,将前七阶的赤橙黄绿青蓝紫融合。
  冲破黑暗的瓶颈,产生了古铜色的金属光泽。
  这是八阶。
  强制升阶,是连黑魔法师们都讳言的禁忌之术。
  它的原理是把生命奉献给原初魔女,从魔女那里获得临时的力量加成。
  但极少有人知道它的手法。
  王圭垚本来是把他作为最后的底牌。
  但是按现在的情况来看,单打独斗对上眼前这位九阶至尊,是不得不用了。
  他从墙角挣扎着站了起来:“我知道,魔物使的主要力量来自于魔物,本身却没有什么实力。你的八阶魔物对上我的八阶,现在可有越级一战之力?”
  啪啪啪。
  “妙。妙极。你留的这一手很精彩。”
  杨天行开始鼓掌,“怎么说,已经有点破釜沉舟,英雄末路内味了。这样很好,真的很好,既然你这么喜欢越级挑战,我不妨给你这个机会。”
  王圭垚慨然道:“来得好!我已经准备就绪了!”
  杨天行伸了伸懒腰:“出来吧,聿秽。”
  一个平平无奇的老者无声无息地从阴影中缓步走来。
  而后,暗金色的魔气笼罩了整个嚎哭深渊。
  光是在这样强大的威压下面挺直腰杆站着,都是个极其艰巨的任务。
  王圭垚眼眶迸裂,嘴角流出鲜血,唇缝中吐出的每个字似乎都用尽全力:
  “这……这他娘的……到底是几阶强者啊!”
  “那你管不着。你只需要告诉我,是谁指使你来的就行了。”
  “是命!是这该死的命指使我来的!”
  王圭垚想起自己跟王家双胞胎的同父不同命,不禁怆然。
  “还搁这演话剧是吧?”
  杨天行拍案而起。
  聿秽连忙幻化出王座,扶杨天行坐下。
  又弹指飞出只小虫。
  小虫顺着耳蜗,爬进王圭垚的颅内。
  “王上息怒。近来我已经培育出【搜魂魔蛊】,”
  聿秽道,“种下此蛊,可以挖掘出对方内心最深处的记忆,保准他到时候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