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超被组织开除了，下周移交军事法庭。”
乔玉珠瞪大眼睛，“这么快？”
陆砚舟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，“周曼写了举报信，陆天山亲手交过去的。”
乔玉珠想到今天早上韩招娣那副模样，嘴角慢慢上扬，“也不知道陆天山夫妻两能不能抗住周超他娘的胡搅蛮缠。”
正被乔玉珠念叨的韩招娣，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。
大院门口的空地上，她一屁股坐在台阶上，巴掌拍着大腿，将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全都抖了出来，声音大的整条巷子都能听见。
“陆天山你个丧良心的，我大儿子救了你的命，你现在来害我的小儿子，你是存心不给我们周家留活路啊。”
“周曼！你个白眼狼。要不是当初你没脸没皮，一眼就相中了躺在病床上的陆天山，你弟怎么会让人瞒住他老婆孩子的消息，还派人去害原配的孩子……”
围在门口看热闹的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，眼神要是能化为实质，怕是能当场把陆天山和周曼戳成筛子。
岗亭的哨兵看着围在门口乌泱泱的人，恨不得把耳朵捂起来。
老天爷，陈领导家的人怎么还没来，这是他们能听的吗？
正想着，两道脚步声从众人身后传了过来。
小陈走在前面，周曼跟在后面，恨不得将脸埋进衣服里。
围观的人看见周曼，各种意味不明的眼神全都砸在她身上。
更有那早就跟她不对付的，捏着嗓子在人群里说道：“脸皮真厚，抢了人家的男人，还敢对孩子下手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，要是我，早都没脸出来了。”
……
小陈见周曼缩在后面，一声不吭，只好板着脸走到韩招娣的面前，“大娘，您别在这儿闹了。这里是大院门口，您这么嚷嚷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，一个人影“嗖”的穿到他后面，抬手甩了周曼一个又脆又响的大耳光，“你个臭丫头，竟然能亲手举报你亲弟弟，你还是不是人啊？”
小陈连忙将挡在周曼身前，一把钳住韩招娣还要再打的手，“大娘，您冷静点。”
“什么冷静，我儿子命都快没了，我冷静个屁。”韩招娣“呵忒”一声，一口唾沫便啐到了小陈的脸上。
小陈脸上黏糊糊的，顺着颧骨往下滑，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他一个不察，周曼又被韩招娣从小陈身后揪出来，拽着头发甩了一耳光，“呦，我那没良心的女婿不敢出来，派你和这么个小兵出来打发我？”
“妈，你冷静点，咱们进去说行吗？”周曼忍着痛，低声哀求。
“呦，现在知道要面子了？”韩招娣斜着眼看她，“想让我走？可以啊，把你小弟放出来。”
小陈见周围的人越聚越多，只能硬着头皮说道：“周超同志已经进去了，难道您也想进去吗？”
“你抓，你抓！”韩招娣一听这话，气不打一处来，两只手直愣愣的往小陈的脸上怼，“反正我这么大年纪了也没几年好活了，你干脆直接给我吃花生米，也好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。”
小陈一直跟在陆天山身边，哪里见过这种场面，一时间头皮发麻，心里苦的要命。
别看韩招娣现在闹得凶，可她到底是周曼的亲妈。自己要真是硬来，回头人家一家人你好我好大家好，他这个对领导丈母娘动手的兵，还能有好果子吃？
小陈又瞥了一眼捂着脸的周曼，咽了咽口唾沫，把腰间的配枪往身后挪了挪，弯腰凑到韩招娣耳边，“大娘，领导和周同志也是没有办法。”
“周超同志的事，是从军分区直接捅过来的，周曼同志之所以亲手亲宝，也是没办法。不然等上头查下来，有一个算一个，全都跑不了。”
韩招娣脸皮跳了一下。
小陈看她脸上的表情有些松动，赶紧趁热打铁，“周超同志私放重刑犯，雇佣重刑犯为自己排除异己的事情，人证物证俱在。”
“他虽然进去了，可您和周家一大家子的人可还好好在家里待着呢。那是看在领导的面子上，不用我多说吧？要不是周曼同志的那封举报信，说不得全家都得下农场，大人的身体能扛得住，您那刚出生的小孙子，能行吗？”
韩招娣闻言，整个人一僵，腿一软“啪”的倒在了地上。
周曼看着多少年没有这么狼狈的韩招娣，一时间心里又恨又痛。
恨齐月华和陆砚舟怎么没死在那次的泥石流里，更恨陆天山为什么要将陆砚舟带回来……
痛压死小超的最后一根稻草是自己亲手写的举报信，更痛自己和韩招娣体面了这么多年，现在却被那些以前自己看都不带看一眼的人嘲讽、议论。
周曼深吸一口气，蹲下身，把韩招娣扶起来。
韩招娣哆嗦着，紧紧掐住她的手，“曼曼，不就是对女婿前头那个孩子下手的事情吗？都是一家人，哪里有这么严重？”
周曼赶紧说道：“娘，不是为着那件事，天山这么大的领导，也是要面子的人。实在是，小弟这些年背地里犯的事太多了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啊？”韩招娣眼泪哗哗掉，声音又凄又厉，“曼儿啊，那可是你一手带大的小弟，你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啊……”
周曼的眼皮颤了一下。
“你再跟我女婿说说好话，他那么大的领导，不可能一点办法没有。你小弟连只鸡都不敢杀，那些人跟你小弟不对付，能是什么好人？他都是为了组织好啊。”
韩招娣的声音又高又尖，这话一出，像是被丢进了一锅滚烫的热油里，周围的人瞬间炸开了。
“为了组织好？”有人嗤笑一声，字字带刺，“违法乱纪、排除异己竟然还能冠冕堂皇的说是为了组织好。”
“就是！”另一道声音赶紧跟上，“我看该查的，不仅仅是周超这个小舅子，更应该严查陆天山！要不是他在背后撑腰，能让周超和家里人这么猖狂？”
……
人群里胳膊上带着红布的几个人听着这些议论，眼里闪过一抹狂喜，悄悄出了大院，拔腿就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