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,裴珝早已将灶间收拾妥当,却久久不见戚妙筠出来。
  起初以为女子沐浴总是费时些,但等待的时间远远超出寻常。
  他走到浴房门外,轻轻叩了叩门:“戚妙筠?”
  里面毫无回应,只有一片寂静。
  裴珝眉头微蹙,又加重力道敲了敲,声音也提高几分:“戚妙筠。”
  依旧没有任何声响。
 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裴珝。
  莫非出了什么意外?
  裴珝顾不得什么礼数规矩,猛地推开并未闩死的房门,大步冲了进去。
  浴房内水汽尚未完全消散,视线有些朦胧。
  他的目光急切地扫向浴桶。
  只见戚妙筠安然地靠在桶壁上,双眼紧闭,像是睡得极舒服。
  浴桶中,温热的水清澈见底,刚好漫过她胸口。
  水波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荡漾,水面若隐若现着那处饱满弧度,以及两抹夺目的红。
  裴珝几乎是本能地移开视线,转过身。
  “戚妙筠,醒醒。”
  声音变得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慌乱。
  戚妙筠像是被人从梦中强行唤醒,茫然地睁开眼,还未搞清眼前状况,就看到裴珝背对着她。
  她环顾四周,才发现自己坐在浴桶中。
  “啊!”
  她下意识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,I双臂迅速环抱住胸口,整个人缩进水里,只露出一个脑袋。
  “你怎么进来了?”
  裴珝听到这声中气十足、充满惊吓却并无大碍的惊叫,悬着的心瞬间落回原地。
  他滚动一下喉结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水凉了,出来吧,注意别感染风寒。”
  说罢,他快步走了出去。
  戚妙筠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,忍不住回想方才的事。
  浴桶里的水已经变凉,她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。
  裴珝应当是见她久久未出来,以为她出了什么意外,才进来查看的。
  戚妙筠低头看着胸口,脸颊微微发烫。
  虽然她和裴珝做过比较亲密的事,但那都是在晚上熄了灯之后。
  今夜浴房烛火如此明亮,裴珝定然什么都看见了。
  戚妙筠从浴桶里出来,穿好衣服,做贼似地拉开一条门缝,探头探脑向外张望。
  确认院子里空无一人,这才做贼般地溜出来,快步朝自己住的屋子走去。
  然而,就在她快要走到屋门口时,隔壁屋子的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了。
  裴珝拿着衣裳站在门口。
  戚妙筠眼神飘忽,不敢看他,加快脚步打开房门走了进去。
  裴珝的视线也紧随她不放,看见她泛着红晕的脸颊,湿漉漉的发梢,喉结微动。
  目送她关上房门后,才去厨房提了水去浴房。
  片刻后,裴珝褪去衣衫,跨入桶中,特地调凉的水温暂时压下身体的燥热。
  然而,当他闭上眼,方才在浴房里惊鸿一瞥的画面,却不受控制地浮现。
  清晰且充满细节。
  细腻如玉的肌肤,两抹饱满的弧度,以及那两处娇嫩诱人的...
  裴珝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起来,体内那股压下去的邪火又猛地窜起。
  他仰起头,靠在微凉的桶壁上,双手搭在桶沿,无声叹了一口气。
  曾经看不上那些被欲望控制的人,如今自己也体验到被欲望折磨的滋味。
  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。
  *
  三日光阴,在这与世隔绝的小院里,如同山涧清泉,潺潺流淌而过,快得让人浑然不觉。
  这三日,没有阴谋算计,没有身份束缚。
  戚妙筠和裴珝仿佛真的只是山野间最寻常不过的一对伴侣。
  每日清晨,裴珝雷打不动地去劈柴,戚妙筠则去喂鸡,偶尔给菜园拔草。
  那只高傲的橘猫渐渐习惯戚妙筠的抚摸,甚至会主动跳上她的膝头打盹。
  热情的黄狗更是成了裴珝的小尾巴,再也不冲他吠叫,总是叼着东西眼巴巴跟在他身后。
  午后,他们便搬了竹椅在院中晒太阳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,或是看着猫狗嬉戏,任由暖洋洋的日光将周身晒得酥软。
  有时,他们会在某个瞬间对视、接吻。
  最亲密也仅仅是接吻,有一次戚妙筠都忍不住去扒裴珝衣服,却被裴珝摇着头按住了手。
  日子简单重复,却有种让人心安的宁静。
  第四日,天刚亮,阳光洒在院中。
  戚妙筠正挽着衣袖,将一把谷粒撒向叽叽喳喳的鸡群,裴珝则在井边打水。
  二人没有丝毫未见到景王的慌张与急切,像是要准备开始新一日的劳作。
  就在这时,那扇终日虚掩的院子大门,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。
  一名男子缓步走了进来。
  他穿着一身最寻常不过的粗布短衫,裤脚甚至沾着些许泥点,头上戴着个宽檐斗笠,遮住了大半面容。
  看打扮与田间地头辛勤耕作的农人并无二致。
  然而,当他摘下斗笠,抬起头来时,戚妙筠和裴珝却都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中动作。
  斗笠下是一张清俊儒雅的面容,年纪约莫四旬,眼角有着几道细纹,却难掩其眉宇间的从容。
  皮肤因常年户外劳作而呈健康的麦色,但那双眼睛,却澄澈深邃,透着一股洞悉世事的清明与淡然,绝非寻常农夫所能拥有。
  戚妙筠和裴珝相视一望,随后放下手中东西,一同来到院中。
  “见过王爷。”
  来人正是景王。
 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院中景象,最后落在裴珝和戚妙筠身上,嘴角泛起一丝极淡又意味不明的笑意。
  “三日已过。这田园之乐,二位可还适应?”
  景王声音温和,却带着一种皇室人的沉稳。
  裴珝淡笑道:“甚好。”
  戚妙筠也道:“若是有机会,还想体验一番。”
  景王的视线移向戚妙筠,笑容带着几分真实,“你这丫头倒是贪心。”
  “以你们二人的身份,想过这与世隔绝无忧无虑的田园生活,只是一种奢望。”
  “进屋坐坐吧。”
  景王手一扬,率先走向堂屋。
  戚妙筠和裴珝跟上去。
  三日前的老仆提着茶壶走进来,给他们三人倒茶。
  品了一杯茶后,景王开始说话。
  “你们要做的事,极其危险。本王劝你们三思而后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