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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最后那场戏,我还是上了台。
  不是怕赔三千万。
  是团里的孩子都守在直播前。
  他们想看我演出。
  我不想让他们看到,我被人按着头出丑。
  主持人故意把台阶垫高了两层。
  按台本,我应该从礼盒里跳出来,摔个四脚朝天,再让白薇扶我。
  可落地前,我踩住了盒沿。
  一个侧翻,稳稳站住。
  全场愣了一秒。
  我摘下红鼻子,抛给台下那个哭闹的小女孩。
  她破涕为笑。
  掌声突然响了。
  导演在耳机里骂疯了。
  白薇举着捐款牌站在旁边,脸色难看。
  我没抢她的话。
  只是朝镜头鞠了一躬。
  “谢谢大家。”
  这是团长教我的。
  观众愿意笑,是赏饭。
  观众愿意鼓掌,是给脸。
  小丑可以逗人开心。
  但不该被谁踩着取乐。
  下台后,陆淮在走廊拦住我。
  “谁让你改动作的?”
  “临场没摔着。”
  “你是没摔着,白薇的环节全被你毁了。”
  他把五百万的支票塞进我手里。
  “拿着,别再摆脸色。”
  我低头看了一眼,又塞回他西装口袋。
  “用不着。”
  陆淮怔了怔。
  “嫌少?”
  我没回答。
  他永远只会算钱。
  却从没想过,有一天我会不缺钱。
  晚上十点,我回到公寓。
  白薇的衣服已经占满主卧。
  我的小丑灯被扔在走廊,灯罩摔出一道裂纹。
  助理说,是白薇嫌它幼稚,让人拿出去扔掉。
  我抱起那盏灯,试着按了一下。
  没亮。
  也好。
  坏了的东西,没必要带回家。
  我只装了半箱行李。
  陆淮送的珠宝和包,早就变成了药费、轮胎、钢丝绳和新剧场的一排排座椅。
  衣柜里最贵的东西,是一件他穿旧后扔给我的卫衣。
  有一年我发高烧,他用这件衣服裹住我,抱我下楼。
  那天他难得没嫌我重。
  我竟靠着那一点好,骗了自己很久。
  我把卫衣留在原处。
  桌上放着合同、门卡,还有那颗用了十几年的旧红鼻子。
  合同最后一页,我写了一句话。
  【演出结束,互不相欠。】
  十一点,陆淮打来电话。
  背景里很吵,白薇似乎在哭。
  “她被网上的人骂了,你满意了?”
  “嗯?”
  “少装傻。”
  他语气发冷。
  “明早九点来公司,录一段道歉视频。”
  “就说台上的动作都是你故意设计的,白薇事先不知情。”
  我拖着箱子走进电梯。
  “好。”
  陆淮顿了顿。
  可能是我答应得太快,他又补了一句:
  “录完视频,之前说的五百万照样给你。”
  “好。”
  “别迟到,我没时间等你。”
  “知道了。”
  电梯门合上前,我听见他对白薇说:
  “她不会闹。”
  “给钱就好了。”
  凌晨一点,我坐上团里来接我的旧大巴。
  车身新喷了漆,旁边歪歪扭扭画着十几张笑脸。
  团长扶着腰站在车门口,一见我就骂:
  “瘦成猴了!大明星不给你饭吃啊?”
  师娘摸着我的脸,眼睛还没完全恢复,手却准确地落在我头顶。
  “回来就好。”
  车里留着一盏灯。
  我的碗筷也摆好了。
  我低头扒饭,眼泪掉进汤里。
  团长假装没看见,只把鸡腿夹给我。
  “哭个屁,明天还得去看你的房间。”
  大巴开出城区时,我拔掉手机卡,掰断扔进垃圾袋。
  早上九点。
  陆淮坐在录音室里,慢条斯理地翻着道歉稿。
  九点十分,他看了一次门口。
  “林小满还没来?”
  蒋芸笑道:
  “估计在路上。她哪次真敢不听你的?”
  陆淮往椅背上一靠,指尖轻敲桌面。
  “让她长长记性,迟一分钟,扣十万。”
  九点半,门口还是没人。
  电话关机。
  消息没有回复。
  陆淮终于不耐烦地让助理去公寓抓人。
  十分钟后,助理的电话打了回来。
  “陆哥,房子里没人。”
  “她的东西都没了。”
  “桌上只剩合同和门卡。”
  陆淮还保持着靠在椅背上的姿势。
  手里的道歉稿却停在半空。
  他盯着那扇始终没有被推开的门。
  脸上的高傲,一点点僵成了错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