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眸望去。
  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妇人,带着三个膀大腰圆的男子,气势汹汹地闯进院中。
  那妇人一眼看见地上的苏怜儿,立刻拍着大腿哭嚎起来。
  “我的女儿啊!你怎么被欺负成这样了?”
  “你可是怀着将军的嫡长子,若有个三长两短,娘还怎么活啊!”
  她身后三个男子挽起袖子,目光凶狠地扫过院中众人。
  为首的男人指着我,怒声喝道:
  “就是你欺负我妹妹?”
  我站在台阶上,看着这群不速之客,忽然明白过来。
  苏怜儿敢在将军府闹得这样大,并不是毫无准备。
  她早就把娘家人叫来了。
  苏怜儿靠在赵嬷嬷怀里,哭得肩膀发颤。
  “娘,夫人只是心里不痛快,我能理解。”
  “毕竟她与将军夫妻多年,如今将军带我回来,她难免会有些委屈。”
  “可我腹中到底是将军的孩子,若真出了事,谁也担待不起。”
  苏母嗓门更大了。
  “你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,还替她说话做什么?”
  她抬手指着我,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。
  “我告诉你,女人嫁了人,就该以夫为天,以子嗣为重。”
  “你自己生不出孩子,便该主动让位,把管家权交给我女儿,再给她磕头赔罪!”
  我冷冷看着她。
  “说完了吗?”
  苏母一愣,显然没料到我还能如此平静。
  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  “这里是镇国大将军府,是朝廷钦封的勋贵宅邸。”
  “你们私闯内院,持械喧闹,殴打府中管家,按律便是冲撞命官之罪。”
  我扫过那三个男人腰间别着的短棍,声音越发冷了。
  “真要论起来,你们几个脑袋加在一起,也不够砍。”
  苏母的哭喊止住了。
  她大概没想到,我会拿律法压她。
  不过片刻,她便一屁股坐到地上,拍着腿哭喊起来。
  “不得了了!将军府的夫人要杀人了!”
  “我们不过是来看看自家女儿,她竟要砍我们一家人的脑袋!”
  苏怜儿连忙伸手去扶她。
  她抬头看向我,泪水又落了下来。
  “夫人,您若不喜欢我们,我带着孩子离开就是,何苦拿这些话吓唬我娘?”
  赵嬷嬷冲三个儿子使了个眼色。
  “你们还愣着做什么?”
  “姨娘都被欺负成这样了,你们做哥哥的,还不替她讨个公道?”
  三个男人当即朝我逼近,抡起手中的短棍便砸了过来。
  青雾虽会武,却到底只有一人。
  她刚挡住一人,另一个便绕到了我身后。
  我还没来得及躲开,后背便被狠狠推了一把。
  整个人失去平衡,额头重重撞上石阶尖角。
  剧痛袭来。
  温热的血顺着眉骨流下。
  我扶着石阶,缓缓站直身子。
  抬手,从颈间扯出那枚龙纹赤玉。
  赤玉通体殷红,正面雕着五爪盘龙,玉心里隐约泛着金光。
  这是皇帝亲赐的信物。
  见玉,如见圣上。
  我将赤玉举到众人面前。
  “这是陛下赐我的龙纹赤玉。”
  “见此玉,如见陛下。”
  “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  我抬眼看向苏家众人。
  “现在滚出将军府,今日之事,我可以从轻发落!”
  赵嬷嬷盯着那枚玉,嗤笑一声。
  “你随手拿块玉出来,便想吓唬谁?”
  “真有陛下的信物,你怎么不早拿出来?我看你就是走投无路,故意装腔作势!”
  苏母也反应过来,立刻骂道:
  “好啊,你还敢伪造御赐之物!”
  “老大,老二,老三,把她绑起来!”
  “我倒要看看,将军回来后,是信她这个毒妇,还是信我怀着骨肉的女儿!”
  三个男人再次朝我围来。
  青雾想要护我,却被其中两人缠住。
  我被人一左一右架住,用麻绳绑了起来。
  额头的血还在流。
  我没有挣扎,在心里默默算着时辰。
  爹爹此刻应该已经出宫了。
  以他的脚程,从皇宫回到府里,最多只需半个时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