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爹一拳砸在桌案上。
“她是北狄细作!”
这句话几乎是从他齿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狼子野心,竟敢把手伸到我萧策的府里!”
我看着他泛白的指节,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背。
“爹,先别打草惊蛇。”
“这只是半张纸,说明她送出去的消息也不完整,她背后的人还在等她传递下一步指令。”
“她想要兵符,想让外面的人在三日后接应,那我们就给她一个机会。”
爹爹沉默地看着我。
我抬起眼,缓缓说道:
“放出消息,就说你要在三日后将兵符送入宫中。”
“再让人故意露出破绽,叫她以为我们毫无察觉。”
爹爹眸色微动。
我握紧那张薄纸,声音冷静得近乎无情。
“既然她想玩,我们便陪她玩到底。”
我和爹爹商定好计划后,便故意放出消息。
三日后,他会将镇北兵符送入宫中,请皇帝重新封存。
这消息传得并不隐秘,甚至连府里的几个洒扫婆子都听说了。
我知道,苏怜儿一定会听见。
果然,第二日一早,青雾便来禀报。
“公主,苏姨娘让人打听您明日的行程。”
我正在桌前描一张花笺,闻言,笔尖顿了一下。
“告诉她,我明日要去静安寺上香。”
青雾抬眸:
“公主当真要去?”
“当然。”
青雾沉默片刻,低声道:
“可苏怜儿背后的人,极有可能是北狄死士,此行恐怕凶险。”
我抬起眼,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。
“若不把他们引出来,难道要等他们主动把刀递到我们手里?”
从苏怜儿进府的那一刻起,我便一直在等。
等她露出破绽。
等她背后的人伸手。
更等着将这只藏在暗处的手,连根拔出来。
第二日,我坐上了前往静安寺的马车。
爹爹没有随行,只派了暗卫藏在附近。
明面上,马车只有青雾和几个普通护卫,阵仗比往日简陋许多。
马车驶入山林时,四周忽然安静下来。
青雾握紧剑柄,压低声音。
“公主,有人。”
话音刚落,数道寒光骤然破空而来。
“当——”
青雾拔剑挡下飞来的短刃,剑身震得嗡嗡作响。
下一刻,十几个黑衣人从林中冲出,将马车团团围住。
他们没有半句废话,刀锋直奔车厢而来。
车夫当场滚下马车,几个护卫也被逼得连连后退。
青雾横剑挡在车前,厉声道:
“公主,别出来!”
我攥紧袖中的匕首,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口。
车厢猛地一晃,刀尖刺穿车壁,距离我的肩膀不过半寸。
我咬紧牙关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不能慌。
爹爹早已布下了局。
这些人越是急着杀我,便越说明他们已经相信了那份假消息。
“青雾!”
外面传来兵刃相撞的声音。
“我还能撑住,公主别怕!”
可她的声音已经带了几分喘息。
透过车帘缝隙,我看见她被三名黑衣人围在中间,手臂上划出一道血痕。
我正要掀帘出去,林中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哨响。
紧接着,数十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掠出。
“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