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卫如同从地底冒出,顷刻间将刺客的阵形冲散。
  原本占尽上风的黑衣人顿时乱了起来。
  不过片刻,林中便只剩下兵刃碰撞和闷哼声。
  青雾抓住机会,一剑挑开面前刺客的兵器,将人踹倒在地。
  我掀开车帘走下去。
  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几名黑衣人。
  只有一个被暗卫按跪在地,仍在拼命挣扎。
  暗卫从他怀中搜出一枚铜牌,双手递到我面前。
  铜牌正面刻着一只狰狞狼头。
  仅看一眼,我便认了出来。
  这是北狄王室死士才有的令牌。
  我捏紧铜牌,掌心一片冰凉。
  苏怜儿果然不是普通民女。
  她背后站着的,是亡我大梁之心不死的北狄势力。
  那名刺客被带回将军府后,很快便在审讯中松了口。
  “我们奉苏姨娘的命,刺杀昭宁长公主。”
  “她说,只要长公主死了,将军府便无人能阻拦她。”
  “等萧策将兵符送入宫中,她会设法取到兵符,再交给外面的人。”
  “北狄大军已经在边境集结,只等兵符到手,便有人打开北境关门。”
  屋里死一般安静。
  爹爹站在我身侧,手指攥得咯咯作响。
  他守了北境十年,挡住了无数次北狄南下。
  如今,苏怜儿竟想借他的府邸、他的信任,替北狄打开关门。
  好一招引狼入室。
  他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杀意。
  “我现在就去杀了她。”
  “不能杀。”
  我抬手按住他的胳膊。
  苏怜儿既然已经派人刺杀我,说明她那边也收到了消息。
  她知道兵符即将入宫,也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。
  越是这种时候,她越容易露出全部底牌。
  我看着桌上的舆图,缓缓勾起唇角。
  “她想要兵符,我们就给她。”
  “传出假消息,就说兵符并未入宫,而是暂时藏在府中。”
  “再故意露出一个破绽,让她以为我们已经察觉,却还没有抓到证据。”
  “我要看看,苏怜儿会把兵符送到哪里,也要看看她背后究竟藏了多少人。”
  窗外风声骤起,吹得枝叶疯狂摇晃。
  我握紧那枚冰冷的狼头令牌。
  苏怜儿,这一次,轮到你走进我布下的局了。
  我和爹爹商议后,故意让消息从下人嘴里漏了出去。
  我还特意吩咐人,将书房外的守卫撤去一半,又让青雾在暗格里放入一枚仿制兵符。
  傍晚时分,我站在西偏院外,亲眼看见一个小丫鬟端着茶水进去,出来时,脸色明显不对。
  我唇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  鱼儿上钩了。
  果然,入夜后,西偏院一直亮着的灯熄了。
  四周寂静无声。
 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,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院门后闪出。
  她披着黑色斗篷,手里提着一只小巧的香炉,走路时脚步极轻,显然练过些功夫。
  不是苏怜儿,又是谁?
  她走到书房外,先环顾四周,确认无人后,才将香炉放在墙角。
  一缕淡淡的白烟飘出。
  守在门外的两个侍卫身子一晃,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。
  我坐在书房内,隔着屏风看着这一幕,指尖慢慢收紧。
  她竟早有准备。
  若不是我们提前布下埋伏,今夜躺在地上的,恐怕就是府中真正的守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