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怜儿推门而入。
  她动作很谨慎,连呼吸都压得极低。
  借着月光,她径直走到书架前,抬手在第三层最左边的书册上轻轻一按。
  “咔”的一声。
  书架缓缓移开,露出后方的暗格。
  暗格里放着一只锦盒。
  苏怜儿呼吸一滞,连忙伸手将盒子取出。
  打开后,鎏金兵符静静躺在其中,冷光逼人。
  她先是一愣,随即眼中迸出狂喜。
  “终于拿到了。”
  她低声喃喃,手指抚过兵符边缘,甚至激动得轻轻发颤。
 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,书房里的灯火骤然亮起。
  我坐在案前,端着茶盏,笑吟吟地看着她。
  “苏姨娘,深更半夜闯入书房,私取兵符。”
  我放下茶盏,声音一寸寸冷下来。
  “这可是灭九族的大罪。”
  四面八方,数十名暗卫同时现身。
  刀锋出鞘,寒光照亮整间书房。
  苏怜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。
  她死死攥着兵符,后退半步,强行挤出一丝笑意。
  “公主说笑了,妾身只是听说府里可能进了贼,担心兵符有失,所以特意过来看看。”
  “是吗?”
  我站起身,缓步走到她面前。
  “那你为何要用迷香放倒守卫?”
  她嘴唇发白,立刻改口。
  “我只是怕惊动贼人。”
  “那这枚兵符呢?”
  我伸手指向她掌中的锦盒。
  “你打算替我保管?”
  苏怜儿脸色难看至极,却仍咬牙道:
  “这是将军的东西,我是将军的女人,自然有资格——”
  “将军的女人?”
  我轻轻笑了一声。
  “你配吗?”
  话音落下,青雾将一沓密信甩在桌上。
  紧接着,那枚狼头令牌也被重重放下。
  最后,是刺客的供词。
  每一样,都像一记耳光,狠狠扇在苏怜儿脸上。
  我盯着她,一字一句道:
  “北狄死士的令牌,往来密信,还有刺客亲口指认。”
  “你还要继续装吗?”
  苏怜儿浑身一震。
  她抬头死死盯着我,眼底的柔弱终于彻底碎裂,只剩下怨毒和疯狂。
  “你早就知道了?”
  “从你拿着那枚玉扣上门的那天起,我就觉得你不对劲。”
  我走到她面前,俯身看着她苍白的脸。
  “你编的故事,漏洞太多了。”
  “你冒充救命恩人,伪装怀孕,带着一家假亲眷闯入将军府,不就是想夺取兵符,里应外合吗?”
  苏怜儿攥紧手中的兵符,忽然笑了。
  那笑声尖利刺耳,哪里还有半分从前的温柔。
  “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。”
  她猛地扬起手,将兵符举到我眼前。
  “兵符已经在我手里!只要我把它交出去,北境关门一开,你们大梁就完了!”
  “你以为抓住我,就能改变什么吗?”
  她说着,另一只手抚上小腹,神色重新变得得意。
  “就算你们要杀我,也得掂量掂量,我怀着将军的孩子,他不会杀我的。”
  我看着她,心底只剩下讥讽。
  到了这个时候,她竟还以为那孩子能护住她。
  “是吗?”
  低沉的男声从屏风后传来。
  爹爹一步步走出来,玄色常服,周身气压冷得像漠北的寒冬。
  他目光落在苏怜儿肚子上,没有半分温度,只有彻骨的寒意。
  “孩子是不是我的,你心里清楚。”
  一句话,像冰锥狠狠扎进苏怜儿的心脏。
 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踉跄着后退一步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:
  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  爹爹没回答。
  他只是冷冷看着她,像看着一个死物。
  我站在一旁,看着苏怜儿摇摇欲坠的模样,心里没有半分波澜。